：什麼福氣！瞎了眼的東西！
祁衡昭自認是一個沉穩持重之人，從不做無謂之事。
可眼下，他正站在錢家布莊斜對角的茶舍二樓窗前，借著半開的窗戶，死死地盯著布莊內的情形。
“這位客官，您已經待了半個時辰了，我這茶舍要打烊了。”茶舍掌櫃的小心翼翼地提醒著。
祁衡昭冷冷地掃了掌櫃的一眼，隨手丟出一錠銀子：“下去。”
掌櫃的撿起銀子，在手裡掂了掂，諂媚地笑道：“客官還要喝點什麼茶，小的馬上去準備。”
“滾下去！”
“是是是……”
此時天色已然全暗，而錢家布莊卻燈火通明，祁衡昭透過茶舍窗戶，能瞧見錢錚錚正和一陌生男子對坐飲茶。
那男子和祁衡昭年歲相仿，一身水藍色織錦長衫，腰間掛著一枚成色尚可的玉佩，看樣子雖不是豪門勳爵人家，但也是非富即貴之輩，偏生此人毫無架子，此刻正傾身向前，不知說了什麼，惹得錢錚錚掩唇輕笑。
她這樣子，不像裝的，畢竟祁衡昭能切身感受到和之前錢錚錚對自己“矯揉造作”的態度迥然不同。
祁衡昭捏著茶杯的手一緊。
隨即他將茶杯重重砸在桌麵上，起身下樓。
……
“錢掌櫃當真巾幗不讓須眉，能將染坊打理得有聲有色，還為皇室提供布料。”男子聲音清朗，“放眼整個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家，在下能結識如此女子，當真三生有幸。”
“公子過獎了。”錢錚錚笑著斟茶，“不過是祖傳手藝……”
話音未落，祁衡昭祁衡昭黑著臉走了進來，他一言不發，盯了錢錚錚兩眼，又盯著拿男子。
“王……你怎麼來了？”錢錚錚一愣，她自覺不能暴露祁衡昭身份。
“路過。”祁衡昭硬邦邦道，目光死死釘在那男子身上，“錢掌櫃倒是勤勉，天都黑了還不關門送客？”
錢錚錚莫名其妙：“哪有天黑就關門的道理？”
那男子瞧了眼祁衡昭，隻覺此人麵善，便起身拱手道：“錢掌櫃勤勉，方才我們還說……”
——我們？
“你們很熟？”祁衡昭打斷道。
錢錚錚：“啊？”
“渴了。”祁衡昭依舊麵無表情，“去後院討碗水喝。”
不等錢錚錚回應，他徑自撩開簾子，往後院走去，留下錢錚錚和那位男子麵麵相覷。
後院牆角，錢萊小小的身子正蹲成一團，專心致誌地抓蛐蛐兒。
“別跑！”小家夥撲騰得滿身是土，“等我抓到你，就把你送給……哎呀！”
後衣領突然被人拎起。
錢萊扭頭一看，頓時眼睛發亮：“爹爹！”
祁衡昭把他放到石凳上，看著小家夥滿臉灰，用手輕輕給他擦著灰：“外麵那個人是誰？”
錢萊歪著頭瞧著祁衡昭，隨後道：“爹爹是說鋪子裡的那個宴叔叔麼？”
“嗯。”
“萊萊不知道，不過這個宴叔叔這幾日天天都來鋪子和娘親談天。”錢萊小臉蹭著祁衡昭的手，“有兩日了！娘親不讓萊萊聽，每次都趕我。”
“兩日都來了？”祁衡昭擦臉的手力道加重。
“爹爹輕點。”錢萊皺眉嗷嗷叫，“對了！今日他還給萊萊帶了禮物！”
“什麼東西？”
錢萊滑下石凳，邁著步子進了房間，不多時又跑了出來，手裡提溜著一個用竹篾編的蟈蟈籠子，他高高舉著給祁衡昭瞧：“就是這個，萊萊正要抓蛐蛐兒呢！”
祁衡昭斜眼瞧了下小家夥手裡的蟈蟈籠子，麵無表情道：“你沒偷聽他們說話？”
“聽了，但是隻聽到一句就被娘親發現了。”錢萊嘟著嘴，委屈道。
“說的什麼？”
“宴叔叔說，娘親這樣的女子，誰娶回家是福氣！”
祁衡昭聽得此話，臉色瞬間一黑。
錢萊嚇得一哆嗦：“爹爹，你臉色好黑，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娘親過來！”
“站住！”祁衡昭一把拎住錢萊，“回屋睡覺！”
“可是……”
“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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