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缺個賬房先生,不知曲公子可願?”
曲茂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現驚喜:“在下定不辜負齊大人信任”
……
牛鐵蘭就坐在那裡,一雙秋水剪眸靜靜地看著曲茂澤,那些因為年歲太久而老舊模糊的記憶,像是被畫筆重新填上了顏色
眼睛、鼻子、嘴唇
她垂著眸,心中思緒萬般,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冷淡得有些漠然,隻是那放在腹前的手指微顫,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但是也不用仔細觀察,對比她平日的柔弱溫婉,她的神情已經反常得不用細探了
宋錦老老實實坐在旁邊,一路上腦子已經跑了好多圈了,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
曲茂澤,她爹的名字
但麵前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曲茂澤肯定和那個不是同一個人,但是,肯定又有聯係,不然她娘不至於這麼反常
所以想來想去,這個曲茂澤肯定和那個曲茂澤長得很像,又同名同姓,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親戚,或者說是兄弟侄子,又或者說是
兒子?
雖然他們這邊少有子女和父母一個名的,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又說不準最開始那人就是用的假名……
可是,這大衍朝也不是什麼犄角疙瘩的小破地方,比她上輩子的國家還大,怎麼也能這麼巧啊?
宋錦想著就坐在那裡扯起了自己的頭發,苦大仇深地盯著對麵失憶了的曲茂澤,一雙鳳眸不自覺地微微眯起,像極了林中探測的凶獸
曲茂澤苦笑擺手:“宋小姐因何這般看我?”
宋錦咬了咬頭發,沉沉:“看你長得好看,不能看?”
曲茂澤:“……你眼神可不是這麼說的”
別當失憶的人是傻子啊
宋錦咬著頭發,越看這人越覺得不對勁,她又眯起了眼,看似漫不經心的,指尖銀針乍現,剛剛探出,腦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牛鐵蘭涼涼的聲音傳來:“你是狗嗎?什麼都咬”
宋錦:“……外人麵前,娘你給我點麵子啊”
她正打算拷問人呢
陰謀陽謀,真失憶假失憶,她一審便知——這個她超有經驗,不然之前也不可能那麼快的就找出了梁家的密道,知道他們的打算
末日大佬宋錦胸有成竹
牛鐵蘭又一巴掌過去,警告:“跟我要麵子?”
宋錦蔫了下來,抱住腦袋,不著痕跡地往另一邊挪著屁股,避免她心情不好的老娘又一巴掌
牛鐵蘭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沒說什麼,隻是把目光又放回了對麵的曲茂澤身上,聲音淡淡:“你叫曲茂澤?”
這是她和曲茂澤說的第一句話,她抿著嘴角,神色淡淡,一雙淺色杏眸蘊著秋水,散著涼寒
隻要不傻,都能察覺到她的不喜
曲茂澤苦笑:“是,夫人”
牛鐵蘭:“哪個茂哪個澤?”
曲茂澤沉吟一下,衝著齊錚告罪,然後拿過塌上的筆墨,手腕輕動,揮毫落紙,曲茂澤三個在躍然紙上,便是像宋錦這般不懂字畫的人也能看出這字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筆鋒遒勁、行雲流水、大氣磅礴,能看出筆主人的沉穩外表下的肆意豪氣
和那人不一樣
同樣是二十出頭,那人沉穩內斂,便是寫的字如他一般莊肅,喜歡把一切壓在心底,像一團散不開濃雲,讓人無法探尋其中
而麵前的人麵如冠玉,氣質清和,恰似君子,寫的字也帶著年輕人的自在,像是天邊的清雲,一眼便能看清
牛鐵蘭看著那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名字,說不上是苦澀還是怨恨,又或者是愧疚,她扯著嘴角:“你多少歲?”
曲茂澤歉意:“抱歉夫人,我失憶了,隻記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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