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的宮女
這一覺,江映直接睡到了未時,頓覺神清氣爽。
當侍讀官宣布課程結束時,江映混沌了一整天的大腦馬上恢複清明!
“終於可以騎射啦!” 她猛地從書案上彈了起來,顧不上被書頁壓出紅印的臉頰,“嗖”地衝出了崇賢堂,朝著箭亭的方向狂奔而去!
田品言看著瞬間消失的身影,當時目瞪口呆,皇後還能動如脫兔?
他偷偷揉了揉因端坐太久而發酸的腰背,小聲嘟囔道:“田家治學已經夠嚴苛了,跟這兒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這哪裡是讀書,簡直泯滅人性啊!”
崔君堯整理著自己的書具,動作依舊一絲不苟,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田品言看著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抖著膽子打破沉悶的氣氛:“太子殿下……皇後娘娘還真是……活潑啊。” 他努力擠出笑容。
崔君堯抬起頭,淡淡笑道:“她還能活潑,是沒見識到顧大人真正厲害的地方。上課睡覺覺,下課打鬨鬨,明日考校功課必定死翹翹。”
田品言被太子突然的“幽默”弄得一愣,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些,順嘴接道:“殿下說笑了,顧大人對殿下學業交口稱讚,想必應該不會太過嚴厲吧?”
崔君堯將最後一支毛筆放好,目光轉向田品言,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田品言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顧大人方才讓我寫一篇策論,詳述天下民情、農桑要務、邊關軍備之策。倘若我寫得不好,見解淺薄,你就等著替我受罰吧。”
以往他沒有伴讀,顧清不滿意頂多板著臉訓斥幾句或者打幾下手板。
如今有了伴讀……
皇子功課懈怠,伴讀便會受罰,這是宮中不成文的規矩。
伴讀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替罪羔羊。
田品言咧了咧唇角,再也扯不出半點笑意。
合著他入宮當伴讀就是為了代人受過?
田品言欲哭無淚,隻覺得往後的日子一片灰暗。
兩人收拾妥當,一前一後朝著箭亭走去。
宮道漫長,氣氛有些沉悶。
田品言全然沉浸在“受罰”帶來的衝擊中,沒了說話的欲望。
走著走著,崔君堯忽然發現江映在前方岔路口停了下來。
她貓著腰,躲在一叢茂密的冬青樹後,似乎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什麼。
崔君堯眉頭微蹙,示意田品言噤聲,兩人悄悄靠了過去。
樹叢另一側,兩名灑掃宮女正在竊竊私語:“你聽說了沒?冷宮的秦霜華瘋了,整日裡神神叨叨,抱著個破布娃娃,嘴裡喊著什麼‘皇兒’、‘皇兒’的。”
“噓!小聲點!她哪來的皇兒?不就生了個公主嘛!可憐見的,生下沒一天就死了。陛下心善,念在她伺候一場,還給了她嬪位,讓她當了一宮之主,誰能想到她竟敢不守本分,活該被打入冷宮。”
“哼,明麵上的說法是不守本分,我聽說她是意圖謀害皇後娘娘才被陛下打入了冷宮的!”
“哎呀,這話可不能亂說!陛下下旨時也隻說了她‘言辭無狀,有失妃嬪之德’,這才打入冷宮,可沒提什麼謀害……”
江映聽得小耳朵都豎了起來,正想再湊近點,腳下卻不小心踩到一根樹枝。
“嘎吱——”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清晰!
樹叢那邊的私語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兩個宮女害怕妄議皇室被責罰,竟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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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懊惱地跺了跺腳,從樹叢後走出來,嘟囔道:“真小氣!跑那麼快乾嘛?也不讓人把話聽完!”
當她轉過身時,卻撞上了崔君堯陰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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