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一般的女子
城西馬場人聲鼎沸，旌旗招展，塵土微揚。
郝知府為宴請冀州刺史方敬堯，特意舉辦了這場擊鞠會，幽州城內大小官員及其家眷幾乎都悉數到場。
各家公子小姐錦衣華服穿梭其間，笑語喧闐，場麵熱鬨非凡。
觀禮台下雖有絲竹管樂之聲嫋嫋飄出，卻很快被馬匹興奮的嘶鳴以及看客的喧嘩聲所淹沒。
方晴柔嫋嫋娜娜地下了馬車，目光迅速掃視全場，立刻鎖定了穿著一身紅色騎裝的知府千金赫芙蓉。
江家勢大，她需得找個盟友幫忙才好找江樂央麻煩。
赫芙蓉瞧見江方兩家人一同到來，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靈巧地避開了江樂央，滿臉堆笑地直奔方晴柔走去。
“方小姐第一次來我們幽州吧？”赫芙蓉聲音響亮，帶著當地人的自豪，“您瞧瞧我們這馬場，草地肥沃，馬匹壯碩，養出來的馬個頭脾氣都比京城裡的帶勁兒！”
她這話顯然帶著較勁，仿佛幽州的馬比京城的馬更勝一籌是件榮耀事。
方晴柔心下暗嗤，她隨父母去京城兵部侍郎家探親時，所見京中貴女個個斯文嫻靜，終日不是撫琴便是繡花，鮮少有精通馬球的。
但她麵上卻絲毫不顯，隻順著話頭柔婉一笑：“聽赫小姐這般說，想必你也是馬術一道的高手了？”
赫芙蓉果然受用，立刻笑逐顏開，下巴揚得更高：“論馬術，在整個幽州城的閨秀裡，我若稱第二，可就沒人敢稱第一了！咱們幽州的姑娘可不是風一吹就倒的繡花枕頭，人人都會些騎射功夫。哦，不對……”
她突然想起什麼，故作驚訝地掩住嘴，眼神輕蔑地朝江樂央那邊一瞟，“瞧我這記性，聽說江小姐似乎不通此道。不過想想也是，一個不知從哪兒認回來的養女，不會這些倒也正常。”
方晴柔配合地露出驚訝，用繡帕輕掩唇角：“江小姐竟不善騎術，這可真是可惜了。今日擊鞠盛會，若是隻能在場邊作壁上觀，豈非無趣？”
她歎息一聲，眼神卻飄向不遠處正與江皓低聲說話的江樂央，語氣裡滿是挑唆的意味，“赫小姐馬術如此精湛，若是能邀她同場競技，指點一番，說不定……還能讓她開開眼界呢。”
赫芙蓉素來驕縱，又極想攀附刺史千金，聞言馬上心領神會，當下如同一隻鬥誌昂揚的紅毛雞般，領著幾個小姐妹就雄赳赳地朝著江家兄妹走了過去。
“江小姐，”赫芙蓉聲音嬌脆，挑釁的意味濃得化不開，“久聞護國將軍威名赫赫，想必定然虎父無犬女。今日擊鞠，不知江小姐可否賞臉，與我等賽上一場，也好讓我們這些邊陲之地的小女子見識見識將門風采。”
江樂央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全然無視她幼稚的挑釁，轉身就欲離開是非之地。
與赫芙蓉同來的幾位小姐卻嬉笑著挪動腳步，巧妙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江小姐，芙蓉姐姐也是一片好心，您就賞臉一起玩玩嘛。”
“就是呀，人多才熱鬨。”
方晴柔看準時機，嫋嫋婷婷地走到崔君堯身邊，柔聲說道：“殿下，她們女兒家比賽，想必精彩有限。不如您與我兄妹一組，我們一起組隊擊鞠可好？定然比她們玩得儘興！”
江樂央聽到這話，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微微側頭，看向被方晴柔纏住的崔君堯。
其他小姐見狀立刻拍手起哄：“好呀好呀！擊鞠都是六人一組，不如就三男三女，咱們互相比試比試。”
崔君堯見江樂央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繞開方晴柔，快步走到江樂央身側，“不必，孤與江家兄妹一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補充道：“田品言和陸小雲也一並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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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咧！”陸小雲嗖地從人群裡竄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
太子殿下定是不願陌生男子與江小姐同隊，這才點的他，護得可真緊！
“太好啦，我早就摩拳擦掌，等著大顯身手！”
崔君堯難得地衝他微微頷首，露出讚許的笑意。
一旁的田品言看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又是陸小雲。
怎麼哪兒都有這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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