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兒站在玉階上,慢慢展開聖詔,開始唱名。
“賜益州新繁縣人士,謝謙,一甲進士及第。”
身穿象牙白考生服的謝謙一愣,迅速上前跪下謝恩。
一邊諸官員紛紛側首看新科狀元模樣。隻見生的正氣凜然,舉止大方。也擔得起狀元郎。
小六兒的聲音還在持續。
“賜江南從平縣人士,顧懷壁,一甲進士及第。”
“賜寧州蕪縣人士,吳舜欽,一甲進士及第。”
聲落,今年殿試的狀元,榜眼,探花都浮出水麵。能進一甲的,都是大才。日後定是同朝為官。
眾官員隻瞧著三人一一跪拜謝恩。
接下來唱名的都是二甲進士出身,三甲同進士。隻要不殿前失儀,再差也能混個同進士。隻是,進士出身已遠遠不及一甲的進士及第,更何況同進士與進士及第的天差地別了。
今年的殿試平平無奇。小六兒又讀了幾日後,新科進士瓊林苑聞喜宴的陪同官員,一年一度的春闈總算畫上句號。
聞喜宴還輪不到裴瀲。去的都是些德高望重,或者位高權重的官員。裴瀲也樂的自在,滿心籌劃明日的詩會。
當然,詩會為假,見見“至交好友”宋遺青是真。
孟阮清與陳君琮一同出了宣德門,正欲拉著裴瀲細問詩會的事。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裴瀲身影。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隻能搖頭歎氣認命。想來明日隻能跑一趟裴府了。
“回來,往哪跑?”
裴府內,裴彥傅一把扯回腳下生風的兒子,眼睛一瞪。
自南下回來,他這個兒子也不知道忙些什麼,天天腳不沾地,逮他一回都難。
前些日子聽說救了趙晏臣的兒子趙世初,兩日前聽說又去了宋複府中。
被抓了個正著,裴瀲隻好低頭拱手。“父親。”
左右無人,裴彥傅轉手撈起家仆靠在院牆邊的掃帚,抬手就要打下去。
“為父見你在趙晏臣和宋複之間轉的風生水起。怎麼?狂的想升天!”
見父親拿起掃帚的時候,裴瀲就動作敏捷,直接攀牆上了房頂,坐在瓦片上。神色得意的很,不見絲毫慌亂。
“父親,孩兒明日要在府中辦詩會。”
“你,你還敢躲?”裴彥傅被裴瀲氣的不輕,罵到一半,手中掃帚猛然頓住,“你說明日要辦什麼?”
裴瀲重複道:“詩會。”
“你辦個屁詩會!”
裴彥傅直接罵道。
他自己親生的兒子他能不了解?整日不像個文官,還辦詩會?打死他都不信。
他毫不猶豫一掃帚打在房頂。裴瀲一躲,掃帚撲了個空,帶下一塊瓦片,徑直砸在裴彥傅腦門上。讓他捂著腦袋痛呼出聲,差點去了老命。
裴瀲還在房頂幸災樂禍。
“您每次都打不到我,不如歇歇。”
打兒子不成反被砸出傷,裴彥傅氣的心口疼。死活也沒想明白,他一個文官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兒子。專門就是來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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