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瀲和宋遺青同時斜身自二樓看下去。前麵旗鼓開路,新科一甲三名都腳踩金鞍,騎著朱鬃馬。三人都換了綠袍,頭戴展角襆頭,鬢邊還簪著絹花。
原本就熱鬨的人群更是興奮。三人的書童一路撒著喜錢,惹的想高中的文人哄搶。
那日唱名,裴瀲已經在崇政殿外見過三人,自是不覺新奇。宋遺青倒是將他們麵孔看的仔細,果真都生的端方周正,探花郎吳舜欽容貌最是出眾。
“官服已賜,看來官家很是滿意他們的才學。後日仕途不可限量。”
衡朝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官服是綠色。一甲進士及第,又是這等陣仗,至少也要八品。宋遺青感歎的並非毫無理由。裴瀲卻溢出一聲淺笑,“見章兄可要賭一局?”
“賭什麼?”
對方笑的自信,宋遺青卻莫名其妙,不知賭局從何而來。
銅鍋裡翻滾的聲音和人群高呼聲夾雜在一起,水汽蒸騰間,裴瀲夾了一筷子滿山香,得到滿口清爽。他指尖點著正誌得意滿的探花郎吳舜欽道:“裴某賭這位探花郎不但仕途不順,反而連京城都留不得。”
這話說的狂妄。若要被讀書人聽去了,定要笑裴瀲不知其中關要。
自建朝以來,凡一甲進士及第的,必然都是留京做官。仕途順暢的可宣麻拜相,就算仕途不順,也能在京城混個日子。
然而說這話的人剛整頓了江南的官場,還是官家近期重用的太常卿裴瀲。宋遺青不得不揣測幾分,最終才冒出一句。
“維崧兄若要賣關子,那請自便。”
一個身在官場,一個還未科舉。這賭約本身就不公平。宋遺青才懶得陪裴瀲,直接將臉轉了過去。
“裴某說便是。”
心上人通透的很,裴瀲也不知該喜該憂,也不賣關子了,乾脆提了個醒。
“寧州是本朝舊都,太宗晚年遷都城到懷京。就算如此,寧州也留了不少權貴。而今江南官場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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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到即止,剛好能讓宋遺青把其中的彎彎繞繞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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