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兩人還是用上了那個無言打散一室旖旎的火折子。
外麵的雨倒是停了,不過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烏雲遮了彎月,瞧不見亮光。這等情形儼然是無法回去了。
宋遺青坐在炭火旁邊烘著身上的衣裳,隱隱不滿道:“夜間看不清山路,隻能歇在這樓中了。”
裴瀲聞言眼睛一亮,急忙應和,“是如此。”
今日剛領的紫色官袍被他雙手支著一點點烘烤,被炭火一映,平日裡暗沉的紫也變得微微流光炫目。
他玄色的褲子大腿處還帶著宋遺青一腳踢出來鞋印,此時倒是又好了傷疤忘了疼。
宋遺青懶得戳破這人的小心思,隻盯著他官袍問:“賀獻吉揭發是你們一手所為?”
“你們”二字就包含了陳君琮和孟阮清。若說如今尚是聞喜宴,賀獻吉憑借聲音指認陳君琮,宋遺青還能將信將疑。然而官家借科舉舞弊做引子行改製,拖宰執劉翰秋下水,前前後後聯係起來並不難。
就說哪裡那麼多的巧合,進士樓那晚,裴瀲衝的便是賀獻吉和楊齊愈所去。
“話可不能這麼說。”裴瀲不以為然,“分明是賀獻吉本人出了最大的力。”
話說的也不假,他們三人卻也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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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變革就要有所犧牲,宋遺青知曉這樣的道理。無論是有意義的還是無意義的,總歸不可避免。
火光映紅了二人臉龐,不知不覺中衣裳乾了也沒發注意。宋遺青用火鉗百無聊賴的撥了撥炭火,複抬眸看向裴瀲。
“可你們做了推手。”
勾起賀獻吉揭發的推手,掀起朝廷波瀾的源頭。陸仕覺對著裴瀲的背影破口大罵委實不算冤枉,也是舊黨中難得理智聰明的。不像其他舊黨官員,官家借查舞弊拉劉翰秋下水,他們還以為是好事而齊聲附和。
裴瀲坐直了身子,臉上略有不屑道:“若非他貪心,功名和如花美眷都想要,又怎會上鉤?”
賀獻吉雖被他們利用,卻也不無辜。更何況,他也如願擠掉了楊齊愈,還功名加身。
攏煙樓東西齊全,可沒有吃食,茶水倒是有。二人自晌午後就沒用過飯,這會兒腹中饑餓隻能喝茶壓著。喝了個水飽仍覺得胃裡空虛,反而喝的精神抖擻。
黑漆漆的隔間裡隻有火盆微弱的亮光,裴瀲和宋遺青各自蓋著官袍仰躺在軟榻上,兩雙眼睛分毫不見睡意。
“不知官家欲開哪個州府的海運?”
氣氛有些尷尬,宋遺青忍著餓意,率先開口想用話題轉移注意力。
裴瀲也餓的難言而喻,立即應道:“臨海的州府甚多,懷京卻是不行的。如今重開海運,需得找個位置便捷,又不易被鑽空子的。約莫是登州。”
登州在南方,臨東海,也是以往倭寇最猖獗的地兒。當然,大衡前不久被官家賜國號“和寧”的附屬國南番也在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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