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日記(19)
花栗鼠日記(19)小鬆鼠被擄走了
我頭朝下, 呼吸被壓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不過,我又覺得我不能動,隻好屏住呼吸聽著周圍的動靜。
我記得路易斯已經被叫出去了, 教授要是沒有看到路易斯的話, 繞一圈也應該會回去了。我內心的想法就是大概兩三秒之間, 可是教授打開門之後, 也沒有進來,也沒有關上門。因為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所以我隻能猜測教授就在門口站著,不知道是在看什麼。當時的我隻在意自己的氧氣量就在逐漸缺失, 想著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可以側著頭,讓我呼吸一口氣。
我是事後才想起, 椅子開口處其實是偏向房門的方向。也就是說,隻要把門的角度開大一點,就可以看到椅子上有兩片像是呈八字型襪子平攤著的一片手機和一片快憋死的鬆鼠。
教授駐足良久, 久到我忍不了, 把腦袋朝著一旁轉了一下, 小小地呼吸著,順勢檢查門是不是關著的, 結果我迎頭就對上了教授的目光。他原本沒有太多表情, 注意到我的方向時, 微微笑道:“…在睡覺嗎?”
羞恥心爆棚的我立刻卷成一團。
“有看到路易斯嗎?”教授在門口問。
我內心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通人性, 所以我假裝沒有聽懂,除此之外,我還注意到我的手機還在旁邊趴著。要是被教授認出我的舊手機, 路易斯就很難解釋這件事情了。
因為這舊手機是我在遊樂場給路易斯的, 那時候莫裡亞蒂家還不允許路易斯和我往來。我還把手機交給他保管, 他肯定會為了解釋這些事情而焦頭爛額的。
於是,我慢慢地在椅子上爬呀爬,然後趴在我的手機屏幕上,假裝我是一隻安靜的手機殼。
幸好,教授對自己弟弟的隱私很尊重,也不多看,也不進來,好像昨天隻是為了照顧我才進出路易斯的房間。今天我不需要被他照顧,所以他就沒有進屋子裡麵。我還正在慶幸,也正在疑惑教授怎麼還沒有走。
接下來,教授的聲音便跟著低落下來了,“不想理我了?”
啊?
被教授這句話釣得我整隻小鬆鼠都忍不住想要給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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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又覺得教授隻是在逗一隻小動物玩而已。我不能給反應。於是能取而代之的隻是沉默而已。
沉默讓整個環境變得尷尬又沉重。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教授在門口突然咳了咳。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下意識地去看他。教授咳了好幾次,咳嗽不算是劇烈,不是那種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的一樣,而是帶著病弱的顫抖,每一聲都像是用了他全部的力氣,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與無助。我立刻就被教授的情況吸引了注意力,抬頭就看到教授用手背半捂著口鼻。
我雖然沒有看到教授咳出血,但是他完全沒有辦法喘口氣的咳嗽都讓我覺得教授下一秒要咳出血了。
我忍不住盯著教授,心裡又急又怕,腦袋裡麵突然閃現那些因疾病而英年早逝的天才的名字和麵容:數學天才拉馬努金、波恩哈德黎曼、阿貝爾函數的發明者阿貝爾和過勞死的約翰古德利克。他們一個比一個死得早,過勞死的那位天文學家古德利克才21歲。教授最近呈現的病態讓我越想越怕。
教授也沒有再看我,隻是稍稍調整了姿態,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很虛弱,畢竟他得去開會了。隨後,他就隻是把門重新關上了。
這一切好像是為了找自己的弟弟,教授順勢逗了逗小寵物之後就離開了。他可能不在意,可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沉重起來了。
教授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有問題的話,路易斯他們一定會有所反應。
可是教授那麼聰明,要是他決定要把他們瞞過去的話,他們也沒有辦法知道。
我因為無法安心,我在椅子上原地繞了繞,突然發現我現在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我腦袋裡麵全是雜亂的。而造成這些的不是因為想法,而是我內心全都是各種橫衝直撞的情緒。
我突然意識到,我現在很容易感情用事,很容易受到別人的情緒牽製,影響自己的做法。
我重新坐下來,打開手機軟件。此刻不是看他們情況的時候,而是看這些時間點上我缺了哪些信息情報,去思考以我現在的情況,我能做些什麼。
解決問題比安慰別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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