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又何必敲門呢?他自嘲地笑,固執地推開了沒有鎖上的門,沈雲謄曾在某次夜幕時信誓旦旦地交由他權利:你可以在任何時候走進我的房間翻開任何東西,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
這篤定且勢在必得的口氣曾令宋時瑉感覺到尤為不安,覺得沈雲謄有意把自己當塑造一件可任意估值的兜售商品,是櫃台上最容易被賤賣的那類,而他則被具象化為眼高於頂的顧客,有要與不要的選項。
沈雲謄搬進後與未搬進的明顯區別隻是陌生的東西增添了一些,似乎隨隨便便收拾一下就可以抹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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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瑉愧疚難安,桌麵堆疊一遝厚重的文件袋,最上端放著一本筆記本和灰藍色的書籍,他隨意抽下,書的封麵上有一片灰藍色的湖泊,灌木叢生,碧波蕩漾,潔白的天鵝在寂靜的水麵上嬉戲,頁碼處有褶皺,紙張蠟黃,能推測出這是本年代久遠的書,似乎一直不翻開,就會被人類遺忘。書名是《天鵝湖》。
宋時瑉心裡掠過一絲奇妙感,沒有翻開筆記本,隻見一張捋平的紙張飄落在地,那是張撕裂後隻剩半張的殘骸,上麵勾畫著線條扭曲的芒果樹,濃墨重彩,墨綠的樹葉,褐黃的枝椏,青與黃、酸澀與熟透的芒果,一筆一畫都在宋時瑉心中反複重演、勾勒,至此,虛幻的夢境與明晰的現實逐漸交彙,直至融為一體。
沈雲謄的臉與記憶中男孩稚氣的容貌幾乎重合,宋時瑉記起幾不久前返校時,許佳雨交給自己的照片上,幾年前的世貿城中,素昧相識的沈雲謄正隔著湍急的人流,將視線雷打不動地停放在他身上,以及後來許許多多次,沈雲謄有意庇護他、近似生理本能的舉動。一切細枝末節,如今串聯起來顯而易見,宋時瑉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答案終於找到了。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接近自己,沈雲謄更不會。因此宋時瑉認清一個事實,這麼多年來,沈雲謄從未放棄過找自己。而他猶如一個原地踏步的傻子,不僅數次走錯條路,而且還犯下一個不可饒恕的錯,那便是輕易地就把生命中屬於沈雲謄的部分剝離了。
再遇見時,他已經把沈雲謄視為一個全新的陌生人,那無疑是最殘酷的。
兩天後,宋時瑉特地和導師請了半天假期,開車去車站把沈雲謄接回家。期間宋時瑉對沈雲謄作出了許多怪異和不恰當的關心,譬如將一瓶礦泉水瓶蓋擰開後,直接淋在了沈雲謄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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