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經攤牌，等圍獵後的第三日，陸辭便正式帶領使團，向�g廝��請辭返宋了。
二人對那日的談話心照不宣，按著慣例走了一通客套的挽留程序後，�g廝��果真未再折騰出新把戲來，而是爽快應下，且在啟程那日，領著一乾臣子，親自去曆精城門前送了行。
�g廝��的這番舉動，著實與之前想方設法留人的做法大相徑庭，讓暗自猜測了許久的柳七驚愕之餘，也對曾與其小談過的好友更為好奇了。
陸辭對他充滿求知欲的目光視若無睹，待滿載回贈品的車隊儘數出了城門後，他對晏殊示以眼神，讓友人作為副使看著，接著微一垂眸，輕撫了撫身下這匹河湟駿馬的長頸。
被�g廝��作為回贈品之一的這匹馬兒極具靈性，立馬從這舉動中會過意來，無需再催，便小跑著往城門處去了。
�g廝��原是漫不經心地抱臂看著，見陸辭去而複返，不由眼前一亮，不顧臣下小聲勸阻，也催馬上前。
二馬剛擦頸而過，就默契地停了下來，容馬背上的兩人挨近了說話。
“怎麼，”�g廝��玩笑道：“陸使節莫不是臨到別時，忽地回心轉意，決心留下為我臂助了？”
陸辭一挑眉，一手持韁，而空閒的那一手，則慢條斯理地理了理並無一絲皺褶的衣襟，含笑道：“日頭正勁，讚普怎就發起夢來了？”
被他這麼一刺，�g廝��非但不惱，反頗覺有趣地笑了起來。
陸辭特意回身，除卻禮儀上做最後的致謝外，更為重要的，還是他思來想去多日後，決定說出口的一句提醒。
“古人有言，當局者迷而旁觀者清，”陸辭意味深長道：“既然讚普尊喚陛下一句天子阿舅，不妨先想想曾經的李娘娘與劉娥間的淵源，再想想當如何對待二位赤讚。”
�g廝��猝不及防下聽到這句，原本還帶笑的臉，倏然沉了下來。
然而不等他再追問什麼，原就隻打算點到為止的陸辭已瀟灑轉身，催馬歸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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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吐蕃這位盟友的存在對大宋而言至關緊要，不喜交淺言深的陸辭，是根本不會說出方才那話的。
雖非完全相同，但�g廝��長子次子的命運，與宋主趙禎間，確實有著不少的相似之處。
趙禎運氣最好的地方在於，儘管劉娥一度獨得聖寵，卻始終無法誕下子嗣。
如此一來，劉娥為日後有所依仗，不得不繼續撫養所奪李妃之子。
然劉娥施予趙禎的那幾分淡薄的撫育之恩，皆因她對李妃的刻薄打壓而湮滅，令得知實情的趙禎待她毫無孺慕之情。
到底是天生血濃於水的母子親情，在得知母子分離實為遭到外人強行剝奪後，哪怕仁善寬厚如趙禎，也無法原諒。
之前從為與李氏獨處過一日的趙禎，姑且思慕娘親至此，更何況是與娘親李夫人相伴多年，情感深厚，落魄也不願離棄的瞎氈和磨角氈呢？
若�g廝��心狠手辣，將兩位赤讚也徹底架空，遠遠攆走，倒也罷了。
偏偏他做得不上不下，反而讓瞎氈和磨角氈一方麵對他充滿怨恨，一方麵能順暢無阻地壯大勢力。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等到兩位李夫人所出赤讚的羽翼徹底豐滿，足以互為盟友，與�g廝��分庭抗爭時，吐蕃勢必將再次迎來分裂內亂的宿命。
不過，於大宋而言，待吐蕃熬過最初這段日子，之後一直穩步發展，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如今的謙讓，純粹是大勢所迫下的蟄伏，待宗珂擺脫了兩位強鄰的威脅，最快翻臉相對的，怕就是東邊這位‘天子阿舅’了。
陸辭在擾亂那池水後，便不再去想�g廝��到底會聽進幾分。
世間智者無數，又豈會真有能將機關算儘，世事料明的神人？
他順手作為，僅是為其增添一小小變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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