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官家稍多幾個宮女,他們卻言陰盛須減去,隻教渠輩快活。”仁宗不答話。久之,宮女又問:“台諫所言,一定要實行嗎?”仁宗說,“台諫之言,豈敢不行?”那梳頭宮女自恃受皇上寵愛,便說:“若果實行,請以奴家為首。”未久,仁宗喚來掌宮籍的內侍,傳旨:放遣三十名宮女出宮,名單的第一個就是那名得寵的梳頭宮女。皇後問他:“掌梳頭者,是官家所愛,奈何作第一名遣之?”仁宗說:“此人勸我拒諫,豈宜置於左右?”
蘇轍承認他的策論乃是“采道路之言,論宮掖之秘”,並無實據。用今日的話來說,雖不算造謠,卻是信謠、傳謠無疑,而且傳的又是皇帝的謠,那宋仁宗是不是因此震怒呢?沒有。電視劇《蘇東坡》說仁宗龍顏大怒,還拍了案子。這是編劇的無中生有,並不是史實。史實是,當大臣建議罷黜蘇轍的功名時,仁宗卻極力回護少年輕狂的蘇轍:“朕設製科,本待敢言之士,轍小官,敢如此極言,特與科名,仍令史官編錄。”並未降罪,反而授予蘇轍官職。皇帝也沒有要求蘇轍交待謠言來自何人,也未叫人深究坊間何以有謠言傳布。一樁小事,就此翻過,風輕雲淡。宋仁宗是自信的:“轍雖妄言,果能誑天下之人哉?”所以他能夠包容小蘇的妄言。仁宗又是謙抑的:“吾以直言求士,士以直言告我,今而黜之,天下其謂我何?”所以他又不敢不包容小蘇的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