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有股蠻橫的野性,連喘息都是桀驁不服的。
他看起來很痛苦。
仿佛被無數柄長劍刺穿,釘在地麵,想要掙紮著脫離束縛,可那長劍實在是釘得太深,每一次動作,都是一次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最後隻能徒勞地燒紅眼。
饒是小怪物鐘棘也不得不難以忍受地弓起身子,一隻手捂住自己臉,另一隻手費力地貼上她額頭。
教科書裡說不能輕易對人打開,也不會輕易對人打開的紫府,輕易被他打開。
啾啾還在和冰岩勾心鬥角。
過了許久,她收回靈力,用嫩芽感受了一下頭頂的岩塊,然後陷入沉默。
刀葉銳利,小小一片,能迅速割斷人的喉嚨,可割這玩意……給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不說,費了這麼多功夫,也才割出了淺淺一條口子。
古話確實有水滴石穿這個典故,但也得好多好多年才能實現。
她在紫府中才度過了一月有餘。
她在想屁吃。
啾啾現在渾身上下都在痛,葉子也痛,種子也痛,冰凍的水不能及時給她提供養料,她又乾又渴。
她閉上眼睛,想要休息。
然而,黑暗中卻突然傳出個聲音,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瓶頸,是指扼製你成長的阻礙。突破瓶頸,不是磨練你本來就有的心性,而是讓你衝破你的阻礙。你那麼聰明,怎麼連這個也想不明白?”
很年輕的聲音,並不厚重,清朗得像風,卻是狂妄肆意的風。
啾啾一愣,再睜開眼時,四周已經通明,有個少年踩在皚皚白雪之上,一襲紅衣翻飛。
乍然一看很像小鐘師兄,同樣的十七八歲年紀,修長高挑,狂躁嗜血。可認真看看,又不是。他比鐘棘還要豔麗幾分,是滿身鋒芒戾氣也蓋不住的絕色。
少年沒有紅箋,耳垂單薄白皙,眉眼中擰著難以馴服的反叛。
啾啾是個很正常的女中學生。
雖然有著一張麵癱臉,但也會在搶走哥哥遊戲機後,指著立體屏麵無表情地告訴哥哥她覺得《塞爾達傳說》裡的林克很性感。
這少年,在她眼裡絕對稱得上貌美。
所以她多看了他兩眼,才問:“你是誰——”
啾啾的聲音突然扼進喉嚨。
雪白薄刃已經穿過她頭發,啾啾空洞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不知何時,她已經變回了人形。發絲被削斷幾根,悠悠飄落在雪上,一根一根,分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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