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拚命掙紮,雙目赤紅,還瘋狠地咬他。
最後不得已,鐘芹一個手刀落在少女脖頸上。
在失去意識前,啾啾聽見她哥說:“乖,睡一會兒。”
“阿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
啾啾站在白色的長廊,那兩幅會動的畫,依然一左一右掛在長廊上,已經定格了下來。
一邊是打工買禮物的鐘芹,一邊是被她刻手腕的鐘棘。
鐘芹半眯著眼,一副賤兮兮的樣子,頭上灑下來的燈光卻很溫暖,那是最真實的兄長。
另一側的少年,就算疼痛難忍也由著她雕刻手臂,粗魯的將她按進懷裡,虎著臉縱容她。
兩幅畫中間的地上,插著一柄匕首,像是一道分界線,彼此對立。
啾啾漠然的看著那柄匕首,遲遲不動,隻是離得遠遠的,眼睛幾乎死去。
許久後。
牆上出現了一排字——要重來嗎?
可以嗎?
啾啾無意識吐出一個字:“要。”
匕首漸漸消失,熟悉的門又一次出現在長廊儘頭,啾啾慢慢的、慢慢的走過去,握住那門把手,刺目的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瞬間吞沒她。
……
木床上的少女突然坐了起來,捂住額頭,大口大口喘息。
她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
她機械地起床收拾,走出門,下意識往右邊看去——棠折之果然站在那裡,問她:“怎麼又穿這一身?”
“嗯……”啾啾愣愣的,低頭打量自己的衣裳,半天沒法回答。
棠折之皺著眉:“不是剛給你添了幾件衣服,不喜歡?”
“不。不是。”她木木地垂著腦袋,從少年身邊走過去。沒有多回答幾個字。
啾啾似乎沒什麼精神,少年眉頭皺得更深。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她與打著嗬欠的鐘芹一道走進廚房,吃煎蛋麵,鐘芹送她桃兒酒。
甚至是更後麵的事,也都一一重合。
四人試煉時遇見妖獸,與柳鵲談心,被小鐘師兄拎回家,二哥偷偷給她做機關鳥。
窩在鐘棘懷裡看了一夜煙花。
然後——
火光衝天,人間煉獄。
這次,她想也不想朝北郊跑去,恨不得自己變成一道風,路上甚至撞倒了幾個攤子,滿身發疼,卻不願停下來。
她隻是渾渾噩噩地想著,她要去篝火那裡,她不要鐘棘死。
狹村這會兒還沒被清理乾淨。
前方幾隻妖魔在掃蕩村莊,啾啾提劍要衝上去,一隻手卻突然伸出拎住她。
“你做什麼?”少年聲音驀地在她耳邊響起,凶她,這次是真的凶,恨不得吼她,“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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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棘!
啾啾驀地睜大眼睛。
瞳孔倒映著那邊的樹,空空蕩蕩,沒有奪走她思維能力的屍體。
她終於感覺到了血液的流轉,慢慢地,活了過來。
啾啾摸摸他手腕上的刻印,確認好了,才抱住他,幾乎像隻小狗一樣用臉頰去蹭他的胸膛——她隻有那麼高。
“你沒死?你沒死。”
少年的心跳年輕有力,生命力旺盛。
“哈?我怎麼可能會死?”鐘棘覺得這小混蛋又在氣他,將她拎到棚屋的縫隙後,“你又是在做什麼,跑到這裡,當真不怕死。”
他一雙瑞鳳眼淩厲地盯著她。
啾啾剛要回答,就被打斷。
“好了,先別磨蹭,從這裡走,往紫霄山走。”
“不,不用。”啾啾按住他,“我知道有個地方很安全。”
她拉住他。
這次桃花林中,還有別的幸存者——隕星師父,苟七,寧溪,陸雲停,以及喬曉曉。
“以南、小鵲還有溫師兄……他們都,”喬曉曉聲音艱難,“死了。”
啾啾沉默了幾息,抿抿唇,卻來不及管。
她大部分時候能夠冷靜自若,但,不能碰她軟肋,一旦碰到,她便不願多想,眼睛裡隻看得見自己要守護的東西。
她很快離開桃花林,沒命似的往礦場跑。
礦道很深,很複雜,連老礦工都有可能會迷路,鐘芹很聰明,在裡麵應該可以苟住。
啾啾渾身酸痛,體力的過度使用,讓肺腑中一片嗆人的痛,拂過的風狂暴到幾乎割破她的臉頰,好幾次,魔人的巨錘差點將她砸成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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