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少女一蹦一跳離開後,棠折之卻看見了啾啾,站在遊廊儘頭,歪頭看他們。
他不愛說話,沉默得仿佛屋簷下陰影的親妹妹,看著他手上珍貴的、流光璀璨的五色金蓮,稍稍攥進了手裡的盒子。
直到後來,棠折之才知道,棠鵲送他的,是最好的東西。啾啾送他的,是她最好的東西。
她不像棠鵲那樣,從滿袋子的寶物中輕飄飄拿出幾樣便好,或者對母親撒個嬌就能輕易得到。她的禮物沒有別人貴重,卻準備了很久,要攢好久的錢。
棠折之想,那時候啾啾攥緊的,也許不僅僅是不太能拿得出手的禮物,還有卑微的親情。
見啾啾遲遲不做聲,少年一如既往不苟言笑,隻有聲音壓低,艱澀:“阿……啾啾,我不強求你回棠家,但我希望你,還是能將我視作兄長。至少不要敵視我,排斥我。”
啾啾想了一下:“我沒有排斥你。”
至少在他們家的那幾年,放在一個不友善的大環境下,棠折之對她算是友善的。他對誰都不遠不近,所以友善也大多都體現在物質上。
他不像棠夫人那樣,會在與棠鵲說笑時,突然從腦袋上摘下隻珍貴的珠釵戴在少女頭上,一直持續著這些細小的偏愛。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棠折之儘可能將自己的東西平分給兩個妹妹。所以啾啾那寥寥可數的記賬中,他的名字出現了一大半。
隻是……物質不一定代表內心。有時候,情感上,信任上的偏頗,才更讓人難受。
“那就用我的名額。”棠折之定定的,抿了抿唇,聲音更低,近乎哀求,“就當,哥哥把一直以來欠你的煎蛋,補償給你,好不好?”
啾啾一愣。
她不想用他的名額,不隻是覺得讓棠折之失去了去更高處的機會,也考慮到後續棠氏夫婦會借此對她的捆綁。但她拿了棠折之名額也不壞——張弛一群人早被鐘棘警告過,幾乎整座鑄雀峰的弟子,都放棄了這次去紫霄仙府的機會。
想來,到時候呆在紫霄仙府是不太安全的。
對於修仙之人來說,五十年,這個時間並不漫長,尤其到了金丹期,能不能在五十年裡升上兩個小台階都不一定。
見啾啾目光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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