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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寧遠侯府都籠罩在一種難得的平靜氛圍裡。
鬆鶴堂的老夫人,當真如她所說,閉門謝客,專心禮佛,再也沒有傳喚過任何人去立規矩,府裡的空氣都輕快了許多。
侯夫人也因此鬆了一大口氣,臉上的氣色都好了許多,開始專心打理府中的中饋,整頓前些日子被攪得一團亂的內務。
容歡的日子,更是過得前所未有的愜意。
不用再天不亮就起身去請安,不用再費心應付那些揣著八百個心眼前來試探的各府女眷,更不用再時時刻刻扮演那個愁雲慘淡、弱不禁風的苦情媳婦。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自己的明微院裡,看看書,練練字,或是支著下巴研究一下新的食譜,讓小廚房給她做些精巧又開胃的點心。
偶爾,陸瑾昀下值早了,兩人便會一起用晚膳,在灑滿月色的院子裡散散步,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那份安寧,是偷來的,卻也格外珍貴。
這天午後,惠風和暢,容歡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幾本賬冊,正仔細地翻看著。
這是她名下那幾個嫁妝鋪子的賬本。
之前為了演戲,她一直沒顧上去打理,如今得了閒,自然要好好盤算一下。
她指尖輕輕劃過賬麵上的數字,眉眼間一片專注。
這個脂粉鋪子的生意還不錯,流水清晰,進項可觀,看來我娘當年給我挑的那個王管事,是個有本事的,眼光還可以。
這個綢緞莊……
她指尖劃過一行數字,忽然頓住,眉頭也跟著輕輕一皺。
賬麵上看起來每一筆都對得上,可合在一起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看來,是時候親自去巡視一圈了。
她正琢磨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活潑的腳步聲,伴隨著同樣活潑的聲音。
“二嫂!二嫂!你在裡麵嗎?”
門簾一晃,一道杏色的人影已經躥了進來,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
正是好些天沒見的陸南喬。
“南喬?你怎麼來了?”容歡放下賬本,臉上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站起身來。
陸南喬幾步就跑到了她麵前,十分不見外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那張明媚的小臉上滿是憋不住的興奮與委屈。
“二嫂,我快在府裡憋死了!”
她撒嬌似的晃了晃容歡的手臂,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前些日子,府裡氣氛那麼緊張,祖母天天發火,母親也愁眉不展的,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說錯話惹她們生氣。”
“現在總算好了!”
她說著,眼睛亮晶晶地湊到容歡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我聽說,你們把錢湊齊了,給我大哥送過去了?”
陸南喬湊過來,一雙眼睛睜得溜圓,裡麵全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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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呀?二嫂,咱們家真的賣了好多鋪子和莊子嗎?”
她雖然天真爛漫,不諳世事,但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府裡鬨出那麼大的動靜,下人們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她多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容歡看著她單純又好奇的模樣,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這偌大的侯府,汙濁遍地,算計橫生,也就隻有這個小丫頭,還保留著一份不諳世事的純真了。
她不想用那些複雜的算計,去汙染這份難得的純真。
於是,她隻是溫柔地笑了笑,點了點頭,順著之前對外的說辭,輕聲解釋道:“是啊。”
容歡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說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陸南喬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南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原本雀躍的神色淡了些,她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悶悶地沒再說話。
“唉,大哥也真是的,總是讓家裡人操心。”
她撇了撇嘴,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抱怨,“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做事還是這樣,一點都不讓爹娘省心。”
“希望他這次在江南,能真的把差事辦好吧,別再讓父親母親,還有二哥為他煩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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