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李獻麵色大變,一把扶住我,對外麵喊道:「去請大夫!」
「不必。」我用力推開李獻,擦了擦嘴邊的血,身上忍不住地顫抖。
我從袖中抽出擬好的和離書,丟在了李獻腳邊:「和離吧。至於謝芍,我哪怕死也要讓她得到懲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要離去就被李獻扯住,他似乎知道我這回是真的要離開他,眼睛也發紅地狠聲道:「我不準。」
我已經無力再去擺脫他,心口生疼,疼得我眼前發黑。
但下一刻,李獻就被人踹倒在地!
「我謝華的妹妹想和離,你豈有資格說不準?」
是哥哥來了。
同時我被一人拉在身旁,沾著寒氣的鬥篷披在了我身上,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麵孔,就覺得氣力不支,直接暈了過去。
暈過去前,我鼻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再醒來,我已經回到了房間裡。
費力地睜開眼睛,第一眼就見到了一個藍衫背影。
似乎察覺到我醒了,他轉過身來,鳳眼下的淚痣一如既往的熟悉。
瞧見我醒來,他一挑眉,聲音清朗:「多年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活成了這麼個慫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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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在夢中:「蕭淮?」
他無奈地搖搖頭,把手裡搗鼓的藥汁端到我旁邊:「喏,好不容易給你求來的藥,快喝吧。」
他順便把我扶了起來,身上沉水香清淡。
我靠在床頭,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怎麼會在這?」
蕭淮是鎮南王獨子,當今陛下的親侄子,因為幼時體弱,就被送到江州休養身體。恰好外祖父與他外祖父的宅子是連晚.晚.吖在一塊的,兩家關係不錯,所以我和他可謂是從小打打鬨鬨到大。
回京城那年,恰逢定南王妃過世,蕭淮前腳剛回了定南王的封地瀾州,我後腳就因哥哥的一再要求回了京。
和蕭淮多年不見,他倒不似從前輕狂桀驁,瞧起來沉穩了點。
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書墨給你哥哥寫信,他放不下瀾州的事務,托我尋藥。未曾想藥尋到了,你卻險些去見我娘了。」
他喂藥動作輕柔,話鋒毫不客氣:「在江州稱王稱霸,回京反倒被欺負成這樣。罷了,既然我來了,誰欺負你,我替你欺負回去。」
我本想笑,可心口仍痛,一扯嘴唇就掉下眼淚來。
「小姐。」銀杏這時走了過來,滿臉為難:「將軍還在門外等著呢……。」
聽到李獻這個人,蕭淮把碗遞給銀杏,眉目驟然冷下,諷笑了一聲:「狗眼瞎了的東西,還敢來見你。」
我還是讓李獻進來了。
據銀杏所說,我昏迷了一日一夜,李獻就在門外等候了一日一夜。
我讓他在外邊站著。
隔著內室的珠簾,我也能從他身上窺見頹意,他想上前,我對他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他停住腳步。
我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蕭淮告訴我,我昏迷過後,哥哥把李獻打了一頓,爹娘攔都攔不住,若非我身體過於虛弱經不起顛簸,他和哥哥早就把我帶到將軍府外了。
他的聲音有點嘶啞,帶著些小心翼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年冬天買下我的人是你,而不是二小姐。」
我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了。
祖父過世那一年我回過一次京城,那年我十三歲,但爹娘不願讓我多留,祖父出殯後我就回江州了。
回江州那天,下著很大的雪,我偶然掀開馬車的窗簾,見到不遠處的路邊有個小少年賣身葬母,遠遠瞧著甚是可憐,便托替爹娘為我送行的管家將他買回府。
那個小少年就是他嗎?
「我一直以為是二小姐……我……我若早知,我絕不會如此對你。」李獻微低了頭,一副悔恨模樣,卻讓我笑出了聲。
我邊咳嗽著邊走出內室,來到他麵前,他現在鬢發微亂,下巴一圈青色,眼下也青黑,看起來憔悴不已。
和當初從天而降、冷麵殺儘匪徒的風姿正茂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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