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是真的把紀�i當做親子在疼愛的。”
“但是他們兩家畢竟不像我們，有血緣上的關係維係。他們靠的，隻有十年如一日的情分。這時候，我們不妨設想，如果你是紀�i的家長，你的工作很忙，隻能把紀�i托付給好友照看，你會對年幼的紀�i說什麼呢？”
於思遠喃喃自語――這些話，他小的時候，也是他的父母，一邊又一遍給他說的：“你要乖，你要聽話，你要懂事，不要給大人添麻煩――如果是紀�i的父母，大概還要說，爸爸媽媽很喜歡乾爹乾娘，但是我們不是親戚，你如果不乖，乾爹乾娘就不跟爸爸媽媽一起玩了。”
“對。”蔣秋桐點頭，“貧窮的人向往財富，醜陋的人向往美貌，人都是缺什麼想要什麼。而紀�i，他的家庭看似美滿，兩家七口人把他當做眼珠子疼，然而這種關係是極度不穩定的――這導致他格外向往、也非常重視家庭關係，這個家庭，不單單指他們一家三口，還包括了張鶴一家人。他被從小教育，要乖，要聽話，要懂事，不能給家人，尤其是張鶴的父母添麻煩――你沒見過，他在他的家長麵前，簡直又乖又甜，像隻敞開肚皮任人搓揉的小奶貓――所以他這麼畏懼出櫃。”
“出櫃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兩個從小長大的男孩子之間，可能有曖昧的情愫，意味著兩家的關係，有可能因此破裂。”
在於思遠給他說了自己出櫃的事情後，紀�i有一陣子不斷地做噩夢，這件事蔣秋桐不知道，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猜不出來。
“所以他非常壓抑，壓抑自己性向，壓抑自己的感情，不敢流露出一丁點，甚至下意識麻痹自己，還找了個移情對象――還真有他的。”
於思遠回過味來，猛地看向他，不可置信道：“等等――你是說，紀�i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喜歡張鶴？”
蔣秋桐篤定道：“紀�i不知道。”
“……那張鶴呢？這一切張鶴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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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桐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他……我不知道。”
另一頭，這場單方麵的碾壓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其實一開始知道這件事以後，我是想裝糊塗的。”
徐葉葉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
“我這幾個月，一直琢磨這件事，然後我想，算了，誰做錯了呢？你從來沒有想要掰彎張鶴，千方百計撮合我們在一起；張鶴從小照顧你，他付出了很多，可你也在回報他，他也因此變成一個很有責任心，很有擔當的人，他也沒錯；我喜歡上張鶴，我們倆在一起，堂堂正正不偷不搶，我對他的好，問心無愧，我也沒錯。我思來想去，心想，大家都沒做錯啊……那我就裝傻吧。”
“但是……但是――但是啊！紀�i，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她捂著臉，竭力壓抑著聲音中的哭腔：“我這次去他家，他媽媽――”
她說到一半，話音戛然而止，紀�i下意識追問：“乾娘給你委屈了？”
他皺著眉看她，眼中閃著真摯的關心，哪怕這種時候，紀�i的第一反應，還是關心她。
紀�i真的是個，非常護短，在在意的人麵前，非常軟和的人。
她不該遷怒的，紀�i已經很好了。
徐葉葉把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它們梗得她嗓子幾乎滲血，她扯出一個笑來：“……沒有，我隻是嫉妒她對你比對我好。”
紀�i踟躕著，乾娘和他認準的嫂子，因為他而衝突，他不知道怎麼辦，最後，他隻無力地說：“畢竟那麼多年的情分……你是要跟張鶴過一輩子的。”
徐葉葉仔仔細細看著他，仿佛要看出一朵花來。紀�i被看得不自覺心虛，忍不住躲了躲。徐葉葉問他，一字一句，問得很認真：“紀�i……你告訴我，你說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不難過麼？你不痛麼？――我光是想想，就覺得痛死了。”
“……”紀�i沉默。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沒感覺的……”
這種牽線拉橋的話，他說過不知道多少遍，早就麻木了。
他說著，還不死心，仍舊想要努力說服徐葉葉，他跟張鶴真沒什麼。
徐葉葉歎息一聲：“好吧。”
“紀�i，隻要你對我說一句，‘我不喜歡張鶴’，我就立馬去他家跪下求他複合。”
“――你說啊！”
說到最後，徐葉葉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就這麼簡單？”紀�i不可思議，他確認似的看了徐葉葉一眼，收到對方肯定的答複後，胸有成竹地清清嗓子，咳嗽一聲，準備對天發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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