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思遠跟隻耷拉了耳朵的大狗似得坐在那，沒精打采的，左臉寫著“鬱”，右臉寫著“悶”。他懨懨地說：“你說呢。”
蔣秋桐看他這蠢樣就忍不住想笑，好笑之餘又帶了點陰暗的竊喜和一絲負罪感，總之心情很複雜：“紀�i？”
“嗯哼。”於思遠灌了一大口酒，他剛才大概已經一個人喝了不少，現在已經有點醉了，提到了罪魁禍首，他顯然心情更糟糕了，正在那啪啪啪地拍著桌子，“哥，你評評理，我對紀�i還不夠好麼？他想認識人我給他搭橋，他想做生意我給他送錢，他想喝水我給他遞杯子，他不想喝酒我給他擋――他可是給我帶了綠帽啊！我當年那麼愛他――但是我忍了，我什麼也沒說吧？而且為了他，這四年――整整四年啊――我都沒找過新的，說出去都沒人信――我於思遠居然擼了四年――我都覺得自己是情聖了，我這麼對他，我夠好了吧？他怎麼還……還……”
“――怎麼還不理你。”當年的綠帽對象坐在他旁邊，聞言呷了口酒，涼涼地說。
“對啊！”於思遠一抹臉，“難以置信你知道麼？蔣哥，他居然為了溫霖把我趕出來了――那個溫霖！媽的，我的肺都快氣炸了――真是氣死我了。”又仰頭喝了一大口，仿佛冰冷的酒液能澆滅怒火一樣。
“哦，當然還是選擇原諒他啊。”蔣假仙兒握住酒杯，端著八風不動的麵皮，在一旁不陰不陽地補了一刀。
於思遠：“……”
蔣秋桐看著他這倒黴樣，雖然心裡明知道不該笑，但還是忍不住樂了。他趕緊以手成拳抵在唇邊，然而越想忍越忍不住，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第83節
於思遠：“…………”
於思遠想瞪了他一眼，自己卻又先慫了，垂頭喪氣地擺擺手：“你想笑就笑吧。”
蔣秋桐悶笑一會兒，於思遠冷著臉，跟在和誰慪氣似得坐在一旁，見他哥笑得沒完，惱怒地“喂！”了一聲，過一會兒，沒繃住，自己也笑了。
兄弟倆對著笑了一會兒，笑就漸漸發了苦，於思遠把頭埋進臂彎裡，聲音嘶啞：“你說這他媽……算什麼事兒啊。”
跟紀�i分手以後，紀�i去他公司實習以後，紀�i忽然杳無音信以後，得知紀�i去了美國以後，於思遠經常思考一個問題――紀�i究竟哪點好，讓他這麼念念不忘呢？
因為身材相貌？確實，紀�i生的好，可並不是頂頂尖兒，比他盤靚條順的，自己並不是沒遇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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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性格好？這騙子，嘴裡虛虛實實的沒句真話，他甚至不知道那吸引他的性格，有多少是紀�i裝出來的――反正，反正紀�i就是那麼個以勾搭人為樂的人渣。
那因為他的才情？品味？家世？――得了吧，說這些還不如說紀�i跟他再床上合拍。
他想來想去，就是找不到原因，按理說這麼多年，該淡了吧，可是他該死的就是忘不掉。
不僅忘不掉，連再開始一段兒新的都提不起興趣了。
最後，他隻能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念叨，紀�i這個人，簡直有毒。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那天晚上紀�i把他趕走，他是真的很不忿，甚至是嫉恨的，滿腦子都是――憑什麼？
憑什麼你跟我在一起時，我都打算跟你過一輩子了，你還在外麵勾勾搭搭？憑什麼當初你那麼乾脆跟我分了，卻沒跟溫霖分？憑什麼你為了溫霖，可以守身如玉，搞得跟自己多深情專一似得？
憑什麼？憑什麼？
你不是喜歡張鶴麼？那你跟別人在一起算怎麼回事？替代品？既然是替代品，乾嘛一副很上心的模樣？既然是替代品，那……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蔣秋桐不知道於思遠這番所思所想，他一口一口地呷著冰涼的酒液，忽然慢悠悠地來了一句：“我好像沒跟你說過，紀�i留美時得過躁鬱症，現在差不多好了，不過還在我這做定期的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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