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i坐在張鶴房間裡的地毯上，一邊吸溜泡麵，一邊問張鶴：“乾爹乾娘想搬家，為什麼啊？”
懶人沙發上的張鶴撓了撓頭，有點困惑：“不知道。我媽昨天忽然問我，這房子也住了那麼多年了，想不想換個大點的。”
紀�i“啊”了一聲：“那我們還當鄰居麼？”
張鶴挑了一夾麵吸進嘴裡，很理智道：“應該不了吧。”
紀�i沉默了會兒，慢慢將麵湯都喝掉了，才說：“那我得去買張地毯了。”
紀�i喜歡坐地毯，張鶴可不喜歡。他腿腳太長，坐在地毯上，總覺得筋骨舒不開。
沒想到自己還不如一張地毯的張鶴有點氣，他伸出長腿，踹了下坐在他腳邊的發小。
紀�i笑著躲開，張鶴不甘心，又踢了對方一腳。這下踩在紀�i的背上，對方慌手慌腳地護住泡麵桶：“湯要撒了！”
張鶴不爽道：“你就這個反應？”
紀�i瞟他一眼，嘻嘻哈哈地笑：“你不是早就想擁抱新生活了麼？誒，你是不知道，小時候你給我做飯時，那張臉能拉得有多長。”
張鶴理直氣壯得很：“我心煩不可以？”
紀�i點頭哈腰：“是是是，您老當然可以。所以這不是機會來了麼。”
這會輪到張鶴不說話了。
紀�i蹙著眉毛，眼圈也有點紅，笑容卻像是刻在嘴角上一樣，牢牢地粘在臉上。
“反正就算你搬走了，我們還是好哥們嘛。”
多年後溫霖曾評價紀�i這個麵具一樣的表情，說它是明明幾欲哭泣，卻硬撐著露出的破碎笑顏，非常令人心憐。
張鶴是這張麵具的第一個觀眾。
――他總是紀�i的第一次。
高大的少年沉默地注視著腳下的發小，半晌後很頭疼地歎了口氣。
“嘖……”
一周後，張鶴沒有搬走。
一月後，張鶴仍沒有搬走。
一年後，張鶴還是沒有搬走。
兩個少年，不約而同像是忘掉了這件事，將它含糊了過去。
心裡越是在意的東西，越是不敢提及。
因為害怕在開口的一瞬間就會失去，所以保持模糊不清的局麵都好。
直到升上高三，臨到高考填誌願，紀�i才狀似不經意地問：“……說起來，當時你們不是要搬家麼？怎麼不搬了。”
張鶴不答反問：“你的誌願填的哪，是不是b大。”
紀�i捂住誌願表不讓他看：“你走！我要逃離大魔王的統治！”
――真要逃的話，你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
張鶴搞不明白。
交了誌願後，他背著紀�i把學委攔了下來，翻出了紀�i的誌願，是a大。
……所以說，他真的不懂紀�i在想什麼，為什麼總是做出和心裡想法相反的事。
他照著紀�i的誌願，照抄了一份。
他們的錄取通知書是同時寄到家的，當時紀�i驚愕的表情，張鶴現在還記得。
印象裡，那是紀�i第一次衝他發火。
張鶴不生氣，隻覺得奇怪，他低頭看著紀�i那雙因為發怒而熠熠閃光的眸子。
那哪裡是怒火，明明已經快要因為滿足和快樂，閃出小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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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又要發火？’
‘你這不是，很開心麼？’
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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