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身形一個不穩又要跌在地上。
溫野歎了口氣，將煙遞給沈墨寒。
他現在必須得靠煙才能勉強穩定心神。
他們兩個，一個從來不碰煙的人，現在卻靠尼古丁吊著口氣。
一個煙癮極重的人，手卻抖得再也點不燃煙。
溫野彎下腰問道：
“那這間民宿的老板姐姐呢？”
“她還沒回來。”
二人相互攙扶著進屋等候。
沈墨寒的目光落在紫藤蘿下滿牆的便簽上。
有些泛黃的紙張膠水已經鬆動，風一吹，就被帶著飛到空中。
像是被什麼指引般，有一張竟調皮地落在沈墨寒的頭發上。
金燦燦的陽光下，幾根隱藏在黑發下的白色分外醒目。
沈墨寒麻木地拿下，手卻狠狠一抖，口中也溢出些古怪的聲音。
那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悲鳴。
溫野嚇得抬起頭，看見沈墨寒將紙捂在心口，直直跪在地上。
他湊近一看，也愣住了。
“大理真是個幸運的地方，我在這遇見了我一生的愛人。”
這是溫若瑤的字跡。
沈墨寒頓時站起身，踉蹌著跌至牆邊，仔細地用手描摹一張張便簽。
這塊土地是他和溫若瑤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和林佳芮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情侶，高考結束後，他們也約好上同一所大學。
可就在那個暑假，他收到了林佳芮葬身火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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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死很多次都被人救下，為讓他排遣愁緒，父母領著他到各地旅遊。
在湖邊，他看見了和溫若瑤。
一個和林佳芮長得有七分像的女孩。
在從父母口中得知林佳芮就是救她而死後，他突然覺得，或許她就是林佳芮生命的一種延續。
於是，從邀請她做模特開始，沈墨寒開始慢慢追求溫若瑤。
她說她很難進行一場親密關係，沈墨寒就陪著她慢慢來。
他陪著她吃飯，逛街，聊天，帶她去做紮染，陶藝，一起在洱海騎行，攀登蒼山，讓自己一點點滲透他的生活。
“今天我們牽手了！在古鎮一起看日落，真是奇妙的感覺，心中都漫起陣陣酥麻的癢。”
“今天我們去體驗做鮮花餅，真想不到，畫畫那麼靈活的一雙手，竟連擀麵皮都擀不好，真是笨死了。”
“他送我回民宿時，從垃圾桶傳來小狗的叫聲，我們決定收養它，真好啊，小狗有家了，我也有家了。”
“這三個月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
沈墨寒哭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溫若瑤字裡行間皆是對遇見他的驚喜。
是他將光帶給她，也是他親手將她拉進更深的黑暗。
做人怎麼能這麼混蛋。
還記得婚禮宣誓上，溫若瑤鼓起勇氣對他說：
“你既然選擇娶我，你的這顆心就隻能在我身上。若是有一天你愛上別人，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沈墨寒一下下瘋狂地錘著牆。
“若瑤，求你回來好不好，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愛得人一直都是你......”
七年朝夕相處，他怎麼可能隻把她當替身。
而若隻是替身，他怎麼會願意將她的樣子繪在筆下。
高速路上出車禍，他會條件反射地將她護在身下。
和朋友提起她時，他的嘴角會不自覺帶上笑容。
他的情緒也總是會很輕易地被她帶著走。
他早就對她不受控得心動了。
“你說...她會願意原諒我嗎？”
沈墨寒的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我們都辜負了她，我們都該死.....”
溫野捂著頭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木門被人推開，陽光一寸寸照進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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