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十日了
為什麼會這樣?
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不,一定是哪裡弄錯了,師妹,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恢複你的身體,你……你到底怎麼了?告訴師兄,好麼?”裴麟玨心中的恐慌無法掩藏,他上前兩步,想要靠近,可在看見她渾身是血的樣子,又生了怯意。
他害怕。
他害怕再上前。
他隻敢低聲詢問。
然而回應他的,卻隻有一聲嘲諷的笑。
葉翡幽幽轉身,笑容尤為燦爛,隻是那雙眼眸中卻滿是冰冷,她瞧著麵前一行四人,淡淡開口:
“我記得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們了。”
葉翡仰頭,看著天空,微微歎息:
“早在斷仙台上,我便說過了,我沒有害過柳夢卿,可你們聽了麼?你們沒聽,後來,我求你們救我,你們救了麼?也沒有。”
——三人俱是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你們放棄了我。”
——他們沒有……
“早在被你們放棄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死了,生挖金丹,行刑鞭罰。”
——不該如此!錯了!一切都錯了!
“你們認為,一個被挖了金丹又受了刑罰的人,可以活著走下斷仙台麼?”
——無可辯駁,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女子字句珠璣,一字一句都仿若利刃,每說一句話,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宛若尖利的鋒刃在他們的心上狠狠的紮下,紮得人鮮血淋漓!所有的辯駁仿若卡在喉嚨,想要開口,卻此刻才發現——
她沒有說錯一個字!
裴麟玨和鳳慈跌坐在地,一口鮮血從兩人口中吐出,狼狽非常。
賀程許渾身震顫,往事一幕幕劃過眼前,無數的蛛絲馬跡此刻了然於胸,都在向他宣告一個真相!
是了。
他們早該發現的。
冰冷的手,怪異的舉動,窺塵鏡和書……
無時不刻,不在提醒他們眼前人已非活人。
而今,站在他們麵前的,到底是遊離世間的孤魂,還是彌留於人間的行屍走肉?曾經那明媚如驕陽的師妹去了何處?那總是頂著笑容甜甜呼喚他們師兄的師妹又在哪裡?在哪呢?
——不在了。
——被他們殺了。
眾人臉色俱是發白,他們跪在地上,目露哀戚,執著的望著葉翡的身影,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許久,賀程許仿若從這巨大的驚顫當中回神,他不死心,慌忙道:“不……怎麼會,可你如今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裡麼?我……我不信,我不信!”
他辯駁的話,過於無力。
此刻竟是連他自己,卻都無法相信。
西陵潯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爆發:“你不信?事到如今,你信與不信誰還在乎!她的身體差成什麼樣了!你們看不出來麼!你們自詡是她的師兄師尊,可到頭來呢,一個一個的,都對她乾了什麼!你們的小師妹勾結魔修構陷她,你們發現不了,她身體有恙,狀若死人你們發現不了。”
“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西陵潯指著葉翡:
“她的身體,我們幾個與她相識不久,都能察覺,你們以為我們為什麼來參加這仙盟大比,不就是為了給她一線生機?不就是為了給她爭取這一點希望,現在呢!因為你們,她的壽數沒了!”
“你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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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遠一些,她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關懷。”
已是行屍走肉。
若非得了機緣,又如何還能滯留於世間?
本非人間客,何以留人間?
西陵潯氣得眼睛的紅了,他指著他們,破口大罵,可罵著罵著,就有些哽咽了起來,卻依舊倔強的不肯留下淚來。
眼前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在場眾人幾乎無不驚顫。
闋傾城和曇摩羅兩人不顧傷勢,來到了葉翡的身邊,白無惑和師詔安不忍的閉上雙眼,眼中是止不住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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