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在實驗樓下等我到淩晨,而我卻跟著蘇文遠的跑車絕塵而去。
當時覺得蘇文遠的霸道是男子氣概,程硯的溫柔是優柔寡斷;迷戀蘇文遠在商界翻雲覆雨的手段,嫌棄程硯白大褂上消毒水的味道。
多可笑啊,我竟把程硯遞來的情書揉成團,轉身接了蘇文遠送的鑽戒。
那天程硯彎腰撿紙團的背影,和此刻他染血的白大褂,終於在淚水中重疊成最痛的諷刺。
我在女兒身邊守了一天一夜,終於接受了這個殘忍又冰冷的事實。
我給女兒買了許多她生前最喜歡的公主裙和玩具。
直到銀行卡餘額變成零,但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我的世界,已經隨著那方小小的墳墓,永遠埋在了地下。
葬禮後的第七天,程硯在病房門口撿到第三個空酒瓶。
他沉默地跨過滿地狼藉,把冷掉的粥換成熱的。
我蜷縮在床上,抱著女兒最愛的玩偶,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以安……"程硯蹲下身,輕輕掰開我攥著藥瓶的手,"淼淼最怕看見媽媽哭。"
他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彩虹糖紙——那是淼淼每次打針後,他偷偷獎勵她的。
我猛地將糖紙揉爛,卻在展開時發現背麵歪歪扭扭的字跡:"要聽程叔叔話"。
淚水突然決堤,那是淼淼最後一次住院時寫的。
程硯把聽診器貼在我心口:"聽見了嗎?這裡還有淼淼的心跳。"
他指著我手機裡女兒跳舞的視頻,"活著的人,才是逝者存在過的證據。"
窗外春雨淅瀝,我忽然想起淼淼說過最喜歡雨天。
顫抖的手指終於接過那碗粥,那碗粥的溫度從指尖傳到心底,我忽然嘗到久違的米香。
程硯默默遞來淼淼的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是她摟著程硯脖子大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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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兒科義診……"他輕聲說,"那些孩子需要你這樣的護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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