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的閒話。”
“嗯。”
他道，“以前我聽見這樣的話，也覺得。”
“還有人和你說過這樣的話？”皎然詫異。
“你以為隻有你得到過無條件的愛？周芝和柴螢，她們甘願以性命為你鋪路。凡人的愛，有時候真讓人動容，我險些就要放過她們了。”
“既然你也得到過，為什麼你還是如此殘暴？”
“殘暴？不，我很平和，你看我殺了多少人？相比起你，我難道稱不上慈悲？你殺的人可比我多多了，你想想，你殺了柴家多少人，哦，你還殺了你阿娘，殺了你師兄步月。”
皎然被戳中痛楚，“全都要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
他打斷了她的話，“每一次，你們都有機會選擇，是殺還是放，你們都可以選擇，可是你們每一次都是選擇最痛苦的一個決定，我不知道凡人為何如此愚蠢，連你也不例外。”
“荒謬，花言巧語，到了今日，你還覺得你沒有過錯？”
“我殺的人裡，大多都是與我有仇的，淩辱過我的，難道你可以為了你的尊嚴，為了你的親情，殺人如麻？我就不可以？”
皎然道，“如果你隻是如你所說去行事，我不會質疑，可你，你設下的局，為了得到《高山壽》，那麼多人都死了。”
他道，“那你還不明白嗎？就算是他們死了，也是因為自己的貪念。蹤尋派山頂死的那些凡人，是為了貪念而來，周芝當年選擇背叛柴螢，另投我手下，也是因為貪念，就連柴螢，也是為了保護她自己的女兒，犧牲了穆衿，她也無法克製自己的貪婪。你瞧，凡人都是貪婪的，殺死他們的不是我，是他們自己的貪念，他們太渴望得到一些本不該屬於自己的，他們想要改變，不安定，這就注定充滿變故，既然他們選擇變，那就要接受自己不好的結局。你和穆衿又何嘗不是？你當年離開會英客棧是因為你嫉妒會英門其他弟子，你想要跟他們一樣得到周芝的認可，你不甘於平凡。而穆衿他，妄想離開都督府，得到可貴的自由。人總是貪戀，貪戀自己沒有的東西，所以他們犯下錯，受了罰。”
皎然道，“照你這樣說，人人都該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活著，永遠平凡，永遠在困住自己的囚牢中呆著？”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
皎然說自己不明白，“你不過是在強詞奪理，索不可得之物，行無儘頭之路，那是凡人自己的選擇，你憑什麼決定他們的生死？你攪弄風雲，視他們為螻蟻，到最後卻說是他們自己害死了自己。”
“你也知道，我無法決定他們的生死，那你覺得你可以嗎？”
“自然……也不可。”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凡塵的一草一木，一日一月，一光一暗，生與死，變與不變，都有一雙手，在操控著？”
皎然搖搖頭，“草木日月，光暗生死，不過都是自然之道，原本就已存在，談何有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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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越來越大了，他們的小腿已經埋在了雪裡。
皎然已覺得是時候了，“你的那些荒謬的道理，就留到陰曹地府去講吧，我們還是不要再說了。”
身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得虧你跟他多說了些廢話。”
皎然定睛一看，來人竟是柴徹。
逐星也跟來了，皎然的心懸了起來，他們明明可以逃過，可他們還是來了。
柴徹踏著雪走了過來，“上一次見你，也是一個冬日。”
鳳凰雛說道，“你原來還記得，我以為你們早就躲在一個地方過自己的安穩日子了。”
柴徹卻說道，“你殺了都督府上下幾百口人，安穩？我的安穩早就被你一把火燒了乾淨。”
皎然聽到他這樣說才知道都督府已經覆滅了，沒想到鳳凰雛會趕儘殺絕到這個地步。
“快走。”皎然對他說。
鳳凰雛笑了笑，“你既然趕來送死，那我放走你，似乎是太過小瞧你了。”
“他不是凡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皎然對柴徹說道。
“如果我也練了《高山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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