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
隻有她的聲音在這陰暗狹小的地下室裡回響。
順著台階往下走。
周偉到底是偵察兵出身,行動速度最快,很快就到底地下室地麵,一腳便踩在一個紙箱子上,發出“咣當!”一聲響。
各種雜亂的木箱子堆在地下室,有的已經破損,露出裡麵五顏六色的衣物,有的緊緊關閉,不知道裡麵藏著什麼秘密。
手電筒光芒之下,周偉翻開一個紙箱,發出一聲喊:“小薑,這裡有東西!”
是一堆畫具。有顏料、有調色盤,還有一些紙張,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薑淩緊跟其後,看到這些眼眸黯淡了許多。
可以肯定,聞默曾經在這裡生活過。
牆上的畫,這些畫具,全都是他存在過的印記。
三年……
這麼漫長的時光,長期窩在這昏暗、潮濕、逼仄的空間,他能活得下來嗎?
“在這裡!這裡有人!”李振良的叫聲劃破寂靜。
所有人都循聲而去。
地下室最深處。一個用粗大鋼筋焊接成的、如同狗籠般的狹小空間。籠子裡,蜷縮著一團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物體。
他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嶙峋的肋骨在薄得透明的皮膚下清晰可見,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身上隻套著一件肮臟破爛、幾乎無法蔽體的T恤,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淤青、鞭痕、燙傷和結痂的傷口,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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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的手腕和腳踝布滿環狀淤青,像一隻被徹底摧殘、丟棄在角落的破敗玩偶,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似乎想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手電筒的光芒映照之下,他像顆風乾了水的醃菜,一張臉瘦得脫了形,眼神呆滯而空洞。
強烈的光線令他不適,右手微微抬了抬,遮住眼睛。他仿佛已經喪失了語言功能,什麼話也沒有說。哪怕剛才警察弄出那麼大動靜,他都沒有吭聲。
薑淩拿起消防斧劈開鐵籠上的大鎖,貓著腰鑽進籠子。
薑淩終於看清楚了他的臉。
他雙眼緊閉,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胸膛隻有極其輕微的、斷斷續續的起伏,每一次都像是耗儘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生命的光澤在他身上已經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是聞默!
他還活著。
薑淩聲音很低,低得近乎囈語:“聞默嗎?我們是警察,你得救了。”
聞默沒有動,依舊縮在角落。
薑淩將手電筒光打在警官證上:“你看,我的警官證。”
聞默的手指微微張開了些,眼睛透過指縫往外看。
警官證上那金燦燦的盾牌在光線下閃耀。
聞默緩緩放下遮住臉的手。
“啊……啊……”他試圖說話,但喉頭似有火燒,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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