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遠安
這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十分高大,大手一伸,幾乎能包住飽飽的整個腦袋,捂著飽飽嘴巴時,更是嚴絲合縫,沒有半分收力,悶得飽飽無法喘息!
“唔……”
臉疼、嘴疼、脖子疼,飽飽不受控製地紅了眼圈,泄出一絲哭腔兒。
邵遠安眼神一狠,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分!
好疼。
飽飽整隻團子都被對方慣到了地上,求生的本能讓她忍不住伸出小胖手,死死地扣住了邵遠安的手背。
她的力氣在同齡人中算大,可要是跟邵遠安比,卻隻是蜉蝣撼樹,連扣疼對方都做不到。
娘,好疼。
飽飽好疼啊。
死亡來臨前的恐懼漸漸湧到了飽飽的心頭。
邵遠安麵沉如水,靜靜地感受這個小生命的掙紮,一開始她還用自己那雙小胖手掐自己,可很快,她就沒了力氣,小胳膊軟綿綿地垂到地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不再瞪人,而是慢慢蓄滿了淚……
邵遠安罕見的有些猶豫,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放鬆。
真是……
他自嘲一笑。
怎麼突然心軟了呢?
“唔……”
飽飽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貪婪地大口喘息,小小的身子俯在地上,像是一隻狼狽不堪的小狸奴,連眼睛都是濕漉漉的,看著可憐到不行。
邵遠安卻神色不變,壓低聲音,問道:“這附近可有藏身之所?”
話脫口而出後,他又有些後悔。
這麼大一丁點兒的孩子,她能懂什麼?要是按她指著的路走,自己怕是要自投羅網了!
可他傷得太重了,肩膀、下腹以及右腿的傷,深可見骨,再不趁著清醒尋一個地方藏身,他就要暈厥過去了。
“有、有……”
飽飽吸了吸小鼻子,眼神在邵遠安滴血的肩膀處打轉兒,然後顫著小聲音說:“求你,不要殺飽飽,飽飽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藏人。”
邵遠安看她一眼,眸子微眯:“你確定?”
飽飽重重點頭,眼圈紅紅地說道:“……飽飽確定,求你,不要殺飽飽。”
理智告訴邵遠安,千萬不要相信這個小孩的鬼話,她連話都說不利索,怎麼可能帶他藏身?可他暈眩的腦袋卻輕輕地點了點,腳也不聽話地跟到了飽飽的身後。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邵遠安麵無表情地撕下自己的衣服角,然後用力地裹住了自己的傷口,等血不再往下滴了,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知走了多久,邵遠安終於聽到了身前小孩兒的說話聲:“壞人!我們到了!”
他沒有精力去計較飽飽的稱呼問題,而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掀起了眼皮,看向飽飽手指著的方向。
一個……狗洞。
邵遠安:“……”
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汪!汪汪汪!”
狗洞裡的大黃聽到聲音,瘸著一條腿跑了出來!
飽飽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就聽到“哐”的一聲,嚇得她連忙轉過頭,正看到邵遠安仰麵跌倒時的慘狀。
“咿?”
“咿什麼咿!快救人啊!”係統急到不行,說:“侍衛馬上就要過來了!快把他拽進狗窩啊!”
對哦!
侍衛要是看到自己跟壞人待在一起,會不會以為飽飽也是壞人啊!
飽飽連忙招呼大黃,想要將邵遠安拽進狗洞。
大黃汪汪兩聲,喚來自己的幾隻小狗崽,幾個小家夥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將邵遠安這個大塊頭拽進狗窩。
飽飽卻不敢歇息,等邵遠安完完全全藏進狗洞裡後,她又邁著短腿兒,跑了出來,快速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跡。
終於趕在侍衛趕來之前,重新回到了小窩裡。
大黃是一隻半人高的大狗,威風時,曾受過十幾個小太監的伺候,可它這兩年老了,待遇也不如往常了,隻能龜縮在這破破爛爛的狗洞裡勉強度日。
好在伺候它的太監們忌憚它的前主人,老早就在這裡挖出了一個大狗洞,以供大黃休息。
不然飽飽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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