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眸
蕭允懿覺得玉案上的菜肴無滋無味、平平無奇,飽飽卻如入仙境,吃得滿嘴流油。
唔!
這個肉肉香而不膩,好好吃哦!
咿!
這個肉肉又酥又脆,飽飽要再吃一口!
飽飽的手很胖,拿筷子都不算穩當,使足了勁兒時,小手背還會出現幾個肉窩窩,看上去十分笨拙,偏她自己不知道,還大口大口吃得噴香,連臉頰肉肉上都沾滿了油。
蕭允懿喜潔,一開始還覺得十七動作不雅,可看得時間長了,竟順眼了些,平時隻吃兩瓷碗飯的他竟破天荒地盛了第三碗。
直到飽腹感十足了,他才放下筷子。
而此時此刻,他對麵的小家夥竟還在吃。
蕭允懿沉默了。
“十七,”半晌,他終於開口:“可吃好了?”
飽飽的小手正抓著雞腿兒,嘴巴塞得滿滿當當,連臉頰都撐得鼓起,聽到蕭允懿的說話聲,她先是低下腦袋,看了眼自己鼓鼓的小肚子,然後才舔舔小嘴兒,驕傲地說:“飽飽還能再吃一大碗!”
蕭允懿:“……”
他垂眸,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飽飽的肚皮,才說:“不可多食,當心生病。”
十七妹要是撐死在自己的寢宮,這事兒可就大了。
旁的不說,大皇子肯定第一個坐不住……
“哦。”
飽飽舔了舔嘴唇,很遺憾地看著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雞腿兒,問:“太子哥哥,飽飽可以把它吃掉嗎?”
說這話時,她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蕭允懿不想承認,自己有點心軟。
“你若是喜歡,可以帶些糕點回去,”他說。
飽飽的眼睛亮了亮。
油光光的小臉兒,又大又亮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滑稽,飽飽卻不知道,驚喜出聲:“真的嗎?飽飽可以帶著糕糕走?”
蕭允懿略一頷首:“自然。”
他倒不至於在這麼點兒的小事上騙她。
“哥、哥哥……”
飽飽猶豫了一下,歪頭問他:“你不喜歡嗎?”
“還好,”蕭允懿沉默了一下,說:“孤不貪食。”
不像你。
什麼都吃。
飽飽有點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人不喜歡吃那麼香的糕點,可一想到自己可以帶著糕糕回家給娘親吃,她就開心得厲害,小手一拍,說:“謝謝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真好!”
蕭允懿的耳尖紅了一下,矜持地頷了頷首,道:“福忠,帶十七去淨手。”
“是。”
老太監應了一聲,笑嗬嗬地走了過來,沒一會兒,便吩咐宮女將飽飽洗得白白淨淨了。
洗白白的小家夥背著裝滿了糕點和土豆的包裹,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對著老太監擺擺手。
一直等到小家夥的身影從視線裡消失,老太監才輕歎了一口氣,回到了主殿。
殿裡,潔白的狐毯已然被換了下去。
福忠不覺意外,規矩地站到了下首。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自家殿下冷淡的聲音:“差人去尚衣監,備幾件十七能穿的衣裳。”
他頓了頓,又說:“她太臟了,孤看著礙眼。”
福忠會心一笑,低頭應是。
——
另一邊,飽飽背著足有自己半個身子大小的包裹,慢吞吞地走在前往大黃狗住處的路上,一路遇到了不少巡邏的侍衛,見了飽飽,也是見慣不怪,沒人多看她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小家夥才走到狗洞。
狗洞外,大黃狗領著自己的三隻狗崽崽正焦急地踱著步,聽到飽飽的腳步聲,大黃狗“汪汪”直叫,狂奔而來!
“汪!”
“汪汪汪!”
四隻狗告狀一樣嚎叫出聲。
飽飽滿頭霧水,隻能安撫地摸摸大黃狗的狗頭,然後顛顛地往狗洞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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