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尋著聲音將目光停頓在他臉上,隻看到滿臉的汗水和輕顫的眼睫。
“盛譽暉,你究竟怎麼了?”
Eason對於盛譽暉的命令置若罔聞,俯身挽起他的衣袖,將剛剛吸滿藥水的針劑推進他的靜脈,針頭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血珠李澤凝神看見他手臂上錯落密布的青色針眼,心口有些悶悶的疼。
“為什麼不給他埋留置針頭?”
Eason將注射器放在床頭櫃上拿了棉球摁在針孔處,聞言回過頭來看了看李澤。
“當年中毒事件之後,Boss血氣虧損,他的靜脈如今承受不住留置針。”
李澤怔怔看著仍在輕微輾轉的盛譽暉,他突然間有些害怕,更多的又像是恐懼。這七年中,除了那次意外將他刺傷,在病房中見過他一次,他從未見過他如此虛弱無力的模樣。
印象中這人永遠是一副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姿態,他隻會發號施令,隻會精於算計,隻會趁虛而入,就算他當初瘦成一張紙片的時候都能夠躺在病床上運籌帷幄,將繼父和妹妹的殘餘勢力趕儘殺絕,如今卻躺在一堆冰冷的儀器中微弱呼吸。
李澤胸口悶的像是喘不過氣,每呼吸一下心跳的聲音都極為沉重。
“澤少爺,您不去陪肖公子麼?”
“我今晚守在這裡。”
他鬼使神差冒出這樣一句話,然後尷尬的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注射過針劑以後,盛譽暉身體逐漸放鬆下來,人也歪著頭昏昏睡去,他臉頰上兩抹紅暈越發明顯,其餘地方俱是青白色,唇邊乾裂被他咬過冒出血珠,Eason拿沾濕的棉簽為他潤唇然後調節滴液速度。
“Boss快沒命給你折騰,希望澤少爺感念他身在病中,至少等他好一些再說中傷他的話。”
Chapter30.迷失
盛譽暉醒過來的時候外麵天剛放亮,床頭昏黃的壁燈灑下來柔和的光打在他仍舊蒼白的臉上,並不刺目略帶溫柔,熟悉的無力感爬遍全身,他覺得動一動手指頭都有點牽強,但胃中猙獰的痛楚卻不似往日劇烈,軟軟的溫暖代替了冰冷的抽搐。
“你醒了?”
李澤趴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夜,盛譽暉陷在厚重的床褥中顯得尤為單薄,他一夜未眠,眼花時看不清他呼吸的起伏,不由自主將手指放在他鼻尖探測鼻息,連他都不曾發現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有多麼小心翼翼,甚至心底帶著片刻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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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
胃管刮著喉嚨生疼,盛譽暉說話少氣無力還帶著一些顫音,臉上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澤正準備按呼叫鈴,Eason卻已經帶著一群護士進門,李澤立在一旁看他做檢查,護士抽血換點滴,心中仍舊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Boss,已經沒有殘血,我等下為您拔管。”
Eason放下注射器,又查看一番床邊的引流袋,指導護士扶盛譽暉半臥,李澤怔怔的站在不遠處,眼看著長長的管子從盛譽暉鼻腔拔出,末端仍舊沾著刺目的血絲。
“Boss,您先漱口,不舒服的話及時告知我,過一會兒可以進一些流食,最近幾日必須靜養,切忌情緒大幅波動,若再出血恐怕需要開刀。”
Eason最後一句話特意加重了口氣,目光略略掃過李澤,其中警告之意頗為明顯。
“都出去吧。”
盛譽暉倚在床邊,剛剛拔出管子,他連著咳嗽好一陣,眼前忽明忽暗,胃裡天翻地覆,刺痛感一直蔓延至喉間,極為磨人。他可以想象到此時有多狼狽,當下擺手驅逐眾人。
Eason看了看李澤,又看了看盛譽暉,雖然仍舊不放心,但還是依言退出去。
“我就在外麵,有什麼情況及時按鈴通知我。”
“有沒有好一點?”
胃部經過一番折騰重新恢複冷硬,盛譽暉闔著眼忍耐,恢複靜默的房間驟然響起李澤小心翼翼略帶溫柔的詢問,他猛然間掀開眼皮,眼眶中泛著水霧,蒙蒙霧氣遮掩了他冰冷幽黑的眸子,憑空讓人生出一種我見猶憐的心軟。
“你怎麼還在?”
李澤挪了挪步子坐回床邊,他瞥到盛譽暉不過片刻又變青白乾裂的唇,取了棉棒和水沾濕,動作極為溫柔的為他潤唇。
“昨天是我口不擇言,對不起。”
“扶我一下。”
盛譽暉突然聽到李澤收斂了怨毒和詛咒的道歉,聲音溫柔細膩,恍然而生一種受寵若驚,他暗自使力想要再坐起來一點,奈何身子發軟無處著力。
李澤扶著他動作輕柔,甚至細致的放了軟枕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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