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記者采訪結束後，程淮山便動身去酒店參加慶祝晚宴。
整場宴會，對程淮山阿諛奉承的人不在少數。
雖說他現在隻是名譽會長，但在所有人眼裡，會長的位子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隻不過時間問題。
程妄站在二樓欄杆處，望著坐在樓下主桌，臉上掛著得體微笑，舉手投足皆是上位者風範的親爹，眼裡的嘲諷鄙夷沒有絲毫掩飾。
他有時候真的很佩服程淮山，一個人的運氣怎麼能這麼好。
升官發財死老婆。
怎麼好事兒都讓程淮山攤上了呢。
其實對於這個父親，程妄著實沒什麼感情可言。
程淮山是一個控製欲很強的人，在程妄六歲的時候，程淮山為了能讓程妄激發出什麼所謂的‘狼性’。
將程妄悉心照顧半年多的狸花貓給殺了，並煮熟讓程妄吃了下去，吃完才告訴他那是什麼。
導致程妄連續吐了三四天，並高燒不退。
程淮山還有很嚴重的家暴行為，程妄的母親就是被程淮山活活打死的。
程妄自己被程淮山拿槍抵著腦袋的次數，可能比他自己的頭發都要多。
後來，程淮山為了讓程妄能繼續保持‘狼性’，將年僅八歲的程妄丟到了地下拳場。
在那裡，程妄無數次被打的奄奄一息，常年身上一塊好的地方都沒有，新傷疊舊傷，骨折骨裂對程妄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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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饒是如此，也換不來程淮山一次為人父的關心與疼愛，隻有越來越冷漠的眼神，和近乎苛刻的要求。
池魚出現在拳場的時候，程妄感覺自己好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跟自己一樣的靈魂。
程妄覺得自己跟池魚的命運如出一轍，都是程淮山手中可以隨意擺弄的工具。
但池魚卻比他堅強的多。
那副小小的身體不管受了多重的傷，池魚總能咬著牙一次次站起來，然後將對手狠狠打倒。
程妄不由自主的就被池魚吸引。
兩顆同樣在黑暗中掙紮的心一點一點的靠近。
很快，他們就成為了彼此在拳場唯一的慰藉。
無數個難捱的夜晚，他們都曾蜷縮在角落，互相擁抱取暖。
後來，他們一起計劃著逃離這個煉獄。
當他們偷偷潛入拳場老板房間的時候，程妄怕的不行，握著刀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是池魚，緊緊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將刀狠狠捅進了拳場老板的胸膛。
那一刻，程妄在池魚眼中看到了程淮山口中一直追尋的‘狼性’。
原來那是一種無畏生死、堅韌且充滿力量的光芒。
池魚拉著他一路逃到警署，本以為就此可以擺脫噩夢，可老天卻給他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重新見到程淮山的時候，程妄幾乎已經脫力，癱在地上動都不會動了。
程淮山眼裡的殺意讓程妄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程淮山想要的‘狼性’。
因為他懦弱，他怕死，所以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了池魚的身上。
池魚也因此被程淮山關進了地下室，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毆打。
那時候的程妄是愧疚的。
池魚的慘叫聲響了多久，程妄就抱著頭守在樓梯口哭了多久。
嘴裡不斷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直到池魚被關在地下室的第八天，程妄惴惴不安的走進地下室。
一開門，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夾雜著腐臭味撲麵而來。
池魚一動不動的蜷縮在角落，身上的傷口已經腐爛生蛆。
程妄當時覺得池魚肯定已經死了。
可當他湊近蹲下身子時，卻發現池魚竟然還有呼吸，儘管很微弱。
他驚訝，他不可思議。
程妄覺得如果換做是他，或許早就跪地求饒，又或許早就已經被活活打死。
可池魚沒有。
池魚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放棄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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