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9
池魚將匕首整片末入，又拔了出來，劇痛如電流竄遍全身，程妄四肢瞬間失去力氣，整個人向後栽倒。
在他倒下的一瞬，池魚再次將匕首末入進他的胸口、肩胛、小腹、脖頸。
每刺下一刀，她都要將刀刃狠狠攪動。
血沫噴湧，濺上她的眼睫，又被透明的液體稀釋，顏色變得淺淡，遠沒有她割腕那天的紅色濃鬱。
“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溫熱的鮮血混著滾燙的淚弄臟了她蒼白的臉，將她染成了鬼。
每一次刀刃刺入皮肉的悶響，都伴隨著過去十七年，她被藥劑折磨到意識模糊的夜晚、被陌生男人壓在身下的屈辱，以及無形鎖鏈勒進血肉的疼痛。
這些陰霾都隨著迸濺的血液，像毒蛇般從記憶深處鑽出，撕咬著她的心臟。
每一下，都能讓她想起自己被碾碎的人生，那些本該充滿希望的未來，都被程家父子殘忍的碾成了碎片。
劇痛讓程妄的身體不受控的抽搐，喉間溢出斷續的呻吟，可那雙望著池魚的眼睛——
眼中的暴戾漸漸被偏執的愛意替換，意識在失血中逐漸渙散，他卻始終強撐著不讓眼皮合攏。
他近乎貪婪的捕捉著她眼底迸發的情緒。
無論是恨意、憤怒、厭惡還是癲狂，在他看來都比世間任何珍寶要璀璨。
好痛。
每一個地方都好痛。
可都不及那個地方痛。
“小魚.....”他染血的手艱難抬起，想要去觸碰那張令他瘋魔的臉，可指尖到了臉頰旁，他又不敢去碰了。
“我是...真..的愛你...”他扣住池魚的手腕，唇間顫顫巍巍溢出破碎的字句，“但...對不起....”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我還是想向你道歉。
傷害到你，真的對不起。
池魚眼前血紅一片，滾落的淚水比鮮紅的血還要多，好似一片汪洋。
“你說你愛我...”
“可愛會把人逼成怪物嗎？愛會讓人連呼吸都是錯的嗎？”
“愛是囚籠嗎！”
“程妄，我恨你！”
“我恨你....”
池魚將最後一刀狠狠地末入程妄胸口，看著他日薄西山的瞳眸，她的情緒終於崩潰。
她雙手用力揪著他的衣襟，嘶聲哭喊，“你為什麼要毀了我們.....為什麼！”
為什麼..我連恨你都那麼累.....
她癱坐在血泊裡，透過模糊的視線，恍惚間又看到曾經蜷縮在地下拳場角落，兩個渾身是傷的孩子互相舔舐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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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鮮血依舊，卻再沒有可以依偎的溫度。
那些曾讓她以為是救贖的溫暖，都在離開拳場後，變成了可怕的噩夢。
程妄看著她大顆大顆滾落的淚水，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虔誠的笑意。
身上的傷口好像沒有那麼痛了。
這還是池魚第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為他落淚。
飛濺的血珠糊住睫毛，視線變得越發模糊。
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身影，愛意裹挾著瘋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燒的愈發熱烈。
“小魚...”他氣若遊絲的呢喃，“能死在你手裡...真好...”
他緊扣著池魚手腕的手緩緩鬆開，無力的垂在地上，嘴角掛著淡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可那雙眼睛卻始終不肯闔上，仍固執的凝著那張因恨意而扭曲的，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他的意識開始消失，靈魂開始破散。
拳場裡那個陽光的小男孩，賭場裡那個陰狠乖戾的程妄。
都在這一瞬，隨風散去。
唯獨在風裡久久不肯消散的，是那份病態偏執、又明白太遲的愛......
池魚眼神空洞的望著他，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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