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4
陸維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如刀絞。
他中年喪子，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又瘋了。
他怎麼接受得了？
他走過去，坐在那把椅子上。
沈南風神情肉眼可見的涼了下來，緩緩抬起眼，寒意順著目光直刺過去，紮進陸維民的心口。
陸維民艱澀的說，“南風，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你看看你現在的生活，像什麼樣子？”
沈南風沉聲道，“我說了，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南風，跟我去醫院吧，再這麼下去，你就真的瘋了，你會死的！”
以沈南風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狀態肯定已經持續了很久，如果再不接受治療，沈南風整個人都會恍惚。
他會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幻境。
他會不安，會憔悴，直至死亡。
陸維民後悔了，早知道池魚的死會讓沈南風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他不會利用池魚去引程妄出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事情已成定局。
沈南風沒答，低頭吃著米飯，握著筷子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陸維民忍不住怒喝，“沈南風！抬起頭，看著我！”
沈南風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眼裡一片死寂。
陸維民痛心道，“南風，我知道你想念池魚，也知道你愛她，但她死了，死了你懂嗎？你怎麼幻想也沒有用，池魚不會回來了，這間房子裡所有關於池魚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你明不明白？”
“首長，我已經提交了複員申請。”沈南風冰冷的說，“您不再是我的領導，也不再是我的父親，所以你沒有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現在很幸福，你走吧。”
說完，他不再看陸維民，目光又落在客廳的沙發上。
眼裡的冰冷漸漸褪去，漫開絲絲暖意。
就像他說的一樣，他確實很幸福，也很開心，但那股幸福中，裹著一層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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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有在這間房子裡才能看到池魚，陪著池魚。
池魚會跟他說話，他們會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種花。
他知道自己正在腐爛，卻還是像飲鴆止渴般，將自己溺斃在幻境裡。
他知道長此下去，他會精神萎靡，無可救藥，可如果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有池魚陪在身旁，那該是多麼快樂的一件事。
“南風，生離死別是人之常情，誰沒有失去過所愛的人，我的親生兒子也死在眼前，但我沒有像你這樣一蹶不振，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池魚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陸維民胸口堵得厲害，他希望沈南風可以好好生活，而不是從此行屍走肉。
可他看著沈南風的樣子，真覺得這人活不長了。
他根本不會理解，一個被捧在心尖上的人，失而複得後又再度失去，會是什麼樣的打擊。
是個人都承受不住。
人活一世，活得隻是心中那個支撐。
支撐若在，無論經受什麼苦難折磨，總歸能熬過去。
可支撐沈南風的人不在了。
陸維民抿了抿唇，猶豫片刻，又說，“南風，池魚木僵剛醒過來時，她曾有話讓我帶給你。”
沈南風黯淡的眸子漸漸亮起，軟綿綿的身體像是一下子就充滿了力量似的。
他一把抓住陸維民的手腕，眼裡滿是渴求，“她說了什麼？”
陸維民還是有些猶豫，咬了咬牙說，“她讓你好好活著，照顧好你們的女兒。”
沈南風眼裡的光重新暗了下去，“你要實在閒的慌，就去遛遛鳥吧。”
女兒？
荒不荒唐，他都沒碰過池魚。
編理由不能編的靠譜一點嗎？
陸維民瞪了一眼沈南風，把那天在處置室的事和盤托出。
“是真的，池魚醒過來以後，怕自己被判處死刑，你心無眷戀，所以求我幫一個忙，做試管嬰兒。”
“你們進入部隊後為防止某天遭遇不測，都有冷凍的精子存放，加之龐博士一直在做人造子宮實驗，所以我便幫了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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