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複年思來想去,沒有試圖糾正聞培的念頭,不管怎樣,有上進心總歸是好事,總不好打消他的積極性。
再者說,跟聞培這樣的傻子很難講明白道理,不撞南牆不回頭,等他自己知道乞討賺不到錢,就該知難而退了。
當然,陳複年不會承認他抱著一個怎麼看笑話的心理,他隻是尊重聞培的決定而已。
當乞丐沒有門檻可言,頂多需要一個悲慘的身世,和一個破舊的爛碗,這兩點聞培都已經具備,敬業一點的話,還需要扮醜扮窮。
不過陳複年想了一下,聞培的臉有可能是一大殺器,再者說,他也不想每天和臟兮兮的聞培共處一室,就省略了這個步驟。
正好明天陳複年會去鎮上的集市,馬上就能讓聞培去實踐,他自己也欣然同意,看起來已經迫不及待。
因為第二天要早起,陳複年比平時早關燈一些,兩人的睡眠質量都很不錯,基本上關了燈,要不了多久就會各自沉沉的睡去。
不過今天晚上,聞培睡著前靈光一閃,在一片漆黑中幽幽睜開眼眸,翻身麵對陳複年的方向,冷不丁緩緩念出他的名字:“陳-複-年。”
陳複年倏地撩開眼皮,借著黯淡的月色,模糊看到聞培側躺著的輪廓,他們似乎離得很近,他甚至隱約能感受到聞培輕微的呼吸。
陳複年不習慣和別人靠太近,本能地後移,帶起一陣輕微摩擦聲,他低聲道:“怎麼了。”
聞培一本正經道:“你不可以,再養別人。”
沉寂的夜色中,似乎溢出輕輕一聲短促又撩人地低笑,陳複年略帶疑惑地反問:“為什麼呢。”
聞培枕在自己的臂彎上,看著模糊不清的陳複年,認真跟他解釋:“這裡,那麼大,隻能放的下我們,不可以、要其他人。”
這話在陳複年聽來,卻帶有別樣的含義,這是嫌他們住的地方小?他冷聲道:“愛住不住,嫌擠滾出去睡。”
“你乾嘛、凶!”聞培一點也不喜歡陳複年這樣跟他講話,提高音量道:“吵死了!”
陳複年被吼了一嗓子,感到不可思議,他從牙縫裡泄出:“到底是誰的嗓門大,你沒長耳朵啊?”
“是你、就是你,最討厭你。”又聽到陳複年凶巴巴的語氣,聞培氣惱道,他說完動作很大的翻身到另一側,把被子一下卷走大半。
陳複年半個身子都晾在外麵,又被聞培討厭了一遍,他氣得咬牙切齒,一把抓住被子邊沿,整條被子都搶了過來。
這下變成聞培全部露在外麵,身上突然涼嗖嗖的,他睜大眼睛轉身,開始和陳複年爭搶被子。
兩個一米八多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一張剛好睡得下他們的小床上纏鬥,差點沒打起來。
陳複年心裡直罵,這貨乾活不行,跟他搶被子倒是戰鬥力十足,他抓住一個空擋,一腳踹過去。
聞培腹部穩穩挨了一腳,差點掉到地上,聽到他驚呼一聲,陳複年沒再乘勝追擊,胸膛起伏著沉聲道:“好了!被子分給你,別爭了,等會拽爛怎麼辦。”
聞培反而沒聲了,又翻身背對著陳複年,微弓著身子蜷縮在床邊,隻能聽到重而急促的喘息。
陳複年半響沒等到聞培拽被子,側頭一瞥,得,這活祖宗改策略了,換成一個人生悶氣。
知道任由這祖宗慪氣下去,他能氣得半夜睡不著,今晚還要不要睡了?但讓陳複年去哄他,他自己又不是很甘心。
靜默的僵持半響,陳複年手肘撐在床上,自暴自棄的咬牙道:“我錯了好了吧,剛才不該踢你,被子給你我們睡覺。”
聞培一動不動,像是被陳複年氣死了,連呼吸都平複下來。
“你剛才打到我臉上,我都沒生氣,你至於那麼小氣嗎?”
“好了是我的錯,不該踹那麼重。”
“……不行讓你踹回來。”
“我特麼真服了。”陳複年閉上眼無奈道,這句話反而說得格外小聲。
陳複年不想再認錯,他有錯聞培就沒錯嗎?
他索性掀開被子,猛得蓋在床沿的聞培身上,伸出長臂攔腰摟住他,收緊小臂往自己身邊帶,把他連同被子一起從邊上驟然移到中間,“睡覺。”
聞培不出所料的炸了,他轉身脫離陳複年手臂的禁錮,結實地往陳複年身上錘了幾拳,接連推搡他,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陳複年加倍的收緊手臂,死死環抱固定住聞培,因為有被子裹著,效果還算可以;另一邊嗓音放輕,漫不經心地哄著人,“錯了,真錯了,大度的聞培原諒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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