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敘川說完，緊張得連程愈的眼睛都不敢看。
自打第一次遇到程愈開始，這些話便在他心中反複演練了無數次，即便如此，如今說出來還是帶著磕磕絆絆的緊張。
這些話在程愈的意料之內，她笑著收起了花灑，真誠地回應道：“何先生，你的確是個很好的人，但且不說我剛經曆了一段失敗的婚姻，單論我對你的感情，我覺得更像是帶著感激的友誼。”
“所以，抱歉。”
何敘川的眸光暗了暗。
須臾，他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雖然猜到了自己會被拒絕，可此刻依舊覺得心口猶如千斤重。
“沒關係，或許是我的誠心還不夠，我會繼續努力的。”何敘川說完，往程愈掌心中塞了個什麼東西，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院中安靜下來後，程愈將掌心攤開，繡著鴛鴦的小荷包裡麵裝著的，是一把洋桔梗的種子。
程愈的心頭猛地一顫。
這是前幾日二人在山間偶遇時，程愈隨口地說了一句：“若是山上開滿洋桔梗，一定很漂亮，不過比起山上，我更希望洋桔梗可以開在我的院子裡。”
當時的何敘川隻是抿著唇表示讚同，什麼都沒說。
程愈還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收到洋桔梗的種子。
握著荷包，程愈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當年，她愛上沈應淮的原因之一，便是他能記得住她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沈應淮的溫柔更多像是敷衍。
想到沈應淮，程愈莫名地有幾分煩躁。
她將種子收好，轉身進了屋裡。
……
沈家。
一連幾日，沈應淮都沒有任何關於程愈的信息。
甚至就連程愈父親的墓地他都派人去守著了，卻絲毫沒有程愈的蹤跡。
公司那裡又因為何家的撤資，一時間陷入經濟困境，股東們一次又一次的電話會議彈來，一貫熱愛事業的沈應淮卻一通都沒有接。
他日日待在家中買醉。
“阿愈，我喝了很多酒，你回來管管我。”
沈應淮半眯著眼睛拿起手機，指尖動作虛浮的落在屏幕上，勉強給程愈發去一條消息。
從前，程愈總是不讓他喝酒。
就算是他在外麵應酬，也不能喝得太多，回到家後，不管多晚，餐桌上總是放著一碗熱乎乎的湯。想到曾經的美好畫麵，沈應淮沒忍住又喝了一大杯。
胃中傳來辛辣灼熱的感覺。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犯過胃病了。
身後傳來開門聲，林歲歡著急地走到沈應淮旁邊蹲下，作勢要去奪走他手中的酒瓶子：“你怎麼又喝這麼多酒？應淮，你能不能顧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沈應淮一把甩開林歲歡。
“我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
“滾！滾出去！”沈應淮朝著林歲歡大吼著，酒氣噴薄在她的鼻尖。
林歲歡分毫不動，反倒是開始在包裡找著什麼東西：“但我這次來是有事找你。”下一刻，她將一張孕檢報告單展開，遞到了沈應淮的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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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我懷孕了。”
“孩子是你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林歲歡生怕沈應淮看得不仔細，還將那張單子又往他眼前湊了湊。
她原以為沈應淮會開心，會激動，說不定還會直接和她領證，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懷疑她。可眼前的沈應淮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他隻愣愣地盯著那張單子。
過了許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我的孩子？”
“對，你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林歲歡急忙點頭。
沈應淮卻扶著沙發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聲，最後，他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下來，他指著門口的方向，輕聲道：“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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