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一次聽見它們，是從哥哥的口中。
升任大隊長的哥哥一身警服，在知道他想要離開家裡、辭去顧問一職另尋他路時，也告訴過他，不要忘記本心。
寧自衡又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槍。很沉，很冰冷。他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是很多條人命的間接儈子手，但他卻從未真正做過犯法的事情，更沒有殺過人。
要麼死，要麼殺人。
怎麼辦？
冥冥中，寧自衡似乎看見了遊戲對他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
一陣寒意沁入胸膛。
江裴……
寧自衡沒什麼道德感、更沒什麼同情心，良知在工作的那幾年，早早就喂給了狗吃。殺幾個人，說實話，對他而言，真的不算什麼。
但是要他殺江裴。
寧自衡輕輕皺了下眉。他需要好好想想，而且，之後隻能在這個死亡遊戲裡苟延殘喘，也是在不是什麼美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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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裴坐在床邊上，手裡摩挲著分數卡。
上麵的分數已經積攢到了六十五分，這個數字對他而言已經很高了。以往每次快到五十分的時候，他就會給自己放個假，把分數全部消耗掉，再繼續進入下一場遊戲。
當然，這並不是一定的。有時候剛有二三十分，江裴就想要休息，在房間裡睡覺了。有時候分數漲到了九十五，江裴也不想停下，想要繼續遊戲，總覺得在下一個世界裡，他就能迎來死亡的結局。
可是沒有。五年前，江裴就一直抱有這種想法，然而三年後，遊戲關卡開始重複，他進入的都是他曾去過的世界，謎題沒變，死亡條件也沒變，於是這裡對他而言，一下就變得無比無聊。
人一無聊，就會感覺孤獨。
他托著腮，忽然想起剛剛寧自衡在圓桌旁似乎有些煩惱的模樣，不由彎起唇笑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獨處情緒，那時候江裴就確定了，寧自衡絕對是抽到了狼人的身份。
他將匕首壓進了枕頭底下，有點好奇寧自衡會選哪個時機殺了自己。江裴猜，大概率是和自己上床的時候。
想起那種蝕骨的快感，和男人滿是熱汗的身體，他不禁舔了一下嘴唇，有些遺憾的想：沒了寧自衡，他一定會很想念這種感覺的。
胸膛深處某個地方隱隱作痛，心尖也有點發酸，不過這些脆弱的感覺全都被江裴壓了下去。
無所謂，反正這麼長的時間裡，他一直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如今不過是恢複了原狀。
敲門聲響起。
江裴收起分數卡，走過去打開了門。寧自衡站在門外對他笑了一下。
男人總是穿著一身黑衣，今天也不例外，高挑瘦削的身體隱約可以看出肌肉的輪廓，俊美的五官帶著一種吸引人的冷漠，他不笑的時候便令人情不自禁想要接近，笑起來更是讓人心神蕩漾。
他走進房間，關上了門，手臂一伸，毫無征兆的勾住了江裴的腰，將他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江裴順勢將臉靠在寧自衡的肩上，聞到了男人溫暖而乾淨的氣息。
他的心臟不可抑製的加快了跳動，心跳聲咚咚的砸在耳畔，一下又一下，把他剛剛做好的所有心理準備砸的粉碎。江裴眼睫顫動，無奈的承認自己對目前的現狀，還是有一點難過的。
隻有一點點，不多。
為了將自己心中升騰起的這點脆弱和感情打碎，江裴故意用氣音道：“哥哥，我的身份是‘女巫’。”
好人陣營唯二的神職，毒藥可以殺死任意一名存活玩家，解藥也可以拯救任意一名存活玩家。
換言之，殺了他是很有價值的。
寧自衡卻隻“嗯”了一聲，繼續抱著他。
江裴有些奇怪，眨了眨眼，想起寧自衡對他說過從沒玩過狼人殺的事，補充道：“如果哥哥是狼人，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如果我不這麼做呢？”
江裴微笑起來：“那說不定我會把毒藥用在哥哥身上。”
寧自衡略微鬆開手臂，卻仍然將他圈在懷裡，低頭看向他的眼睛：“你不是說過，不會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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