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
浴室的花灑下，春想呆呆地站著，任憑水流衝刷著身體。她的眼淚，跟著水流慢慢往下流，掉在地上，衝進了下水道裡。
等花灑關掉，已經看不出她哭過。
她慢慢的吹著頭發，將地上的水珠和頭發都打掃乾淨，然後出了浴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覺得遊曆說的很對，她最近有點過得忘乎所以，已經忘記自己是誰了。
她是誰呢？
她是來自臨安下麵小村莊的女孩，是先喪父再喪母的孤兒，是被遊爺爺接到城市讀書的幸運兒。
她怎麼能因為太安逸而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呢？
她太不該了。
春想擦掉眼角滑過的眼淚，儘管它越擦越多。
她無法分辨心裡漫天的難過到底是因為什麼，是因為自己因為四十塊就迷失了自己，還是因為遊曆對她一針見血的指責，或者是因為她那見不得光說不出口的喜歡還沒窺見天日就因為他的冰冷而破碎，幾近夭折。
她不知道。
等再起床，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腫掉了，她用冷水衝了很久也無濟於事，沒辦法，在下樓之前，她查了查經典的悲傷電影，然後一下樓就衝到遊爺爺麵前，指著自己的眼睛喊：“爺爺，你看，我的眼睛好腫，我沒法見人了，我昨晚看了一個電影，是講一隻狗非常忠誠的故事，特別感人，給我哭死了都快……”
遊爺爺不疑有他，笑眯眯的讓花姨給春想拿個煮雞蛋滾一滾就好了，“以後，別晚上看這些悲情電影，大喜大悲的，不好，隻有平靜，才能長壽。”
“爺爺說得對。”春想笑嘻嘻的附和。
春想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杯水，才去上學，她想著趕緊代謝，也許能消除她的水腫。
早自習，她比誰都認真，她大聲的背著單詞，起初大家都奇怪的回頭看她，但是漸漸的，大家都開始出聲背誦了，本來早自習鴉雀無聲的一班，霎時間充滿了讀書聲。
春想背完了英語，就背古詩，等早自習下課，就衝去廁所。
路漫漫看到她的眼睛，趕忙追問她是不是哭了。
“不是啦，就是看了一個特別感人的電影……”春想企圖還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就扯吧，哭就哭，我又不會說你。”路漫漫挽住春想的胳膊，“沒事的，你那件事今天就沒人討論了，學校裡的新鮮事太多了，大家早忘了。”
“嗯嗯。”春想點頭。
等再在班級裡看到遊曆，春想依舊打招呼，用她招牌的笑容。她很感激遊曆，謝謝他及時提醒了自己，但是短時間內，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她還是喜歡他，她對這樣的自己有些無能為力。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果不其然又遇見了周斯陌，周斯陌大大方方的跟春想打招呼，春想也回了一個燦笑。
無可避免，他們幾個人又湊到了一桌吃飯。
秦川非常驚訝的表示：“所以，春想真是替別人送的情書啊？”
周斯陌點頭，“對啊，當時她就告訴我了啊。”
“誰啊？”秦川八卦的不得了。
“不說。”周斯陌搖頭，“我都拒絕人家了，就別說她的名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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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遊曆沒有說話，他看向坐在最邊上的春想，她依然笑嗬嗬的，但是眼睛明顯還是有點腫，她哭過。
遊曆握緊了拳頭，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他昨天根本沒聽說春想是替別人送的情書，秦川在他身邊一直重複的也是春想親自送的情書。
嘖，真煩。
遊曆瞪了身邊的秦川一眼。
“我又怎麼了？”秦川覺得自己很無辜。
遊曆沒說話，他拿出濕巾，擦了擦食堂的餐具，然後開始吃飯，依然是蒸菜，一葷一素。
春想吃的是牛肉麵，她低著頭無聲的吃著，她今天一直沒說什麼話。
“哎，我們周末去唱歌吧。”秦川提議，“上次不是說演出後一起吃飯嗎，我覺得吃飯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去ktv，還能喝點帶度數的飲料。”
“你要喝酒？好，我告訴你媽。”路漫漫比出“六”的姿勢放在耳邊充當電話：“喂，阿姨嗎？”
“我就那麼一說，你怎麼還當真了呢？”秦川立刻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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