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姿乘著馬車駛出三十裡外，突然停了下來。
“小姐，有人攔路。”車夫朝馬車內稟報。
蘇姿掀開簾子，探出頭來。
周令安一身錦衣華袍，牽著一匹白馬停在不遠處。
“阿姿，我想最後再同你說一次話。”
蘇姿想了想起身下車，有些話她確實該和周令安說清的。
“阿姿，你始終是南國的巫族公主，難道真的不願同我回去嗎？過去種種恩怨我願意用自己的一生去贖罪。”
蘇姿不再留有情麵，字字珠璣：“你說贖罪，要如何贖罪？
“我巫寨一千餘人，我最親的爹娘兄長，就臉懷孕的嫂嫂和年幼的侄兒都未能幸免，你如何贖罪？”
“我養了十幾年的蠱蟲，與我情同姐妹的綠華，我便是殺了你又有何用？他們都不會活，你一條命也抵不掉！”
周令安僵住，徹底怔在原地。
“你……你都知道了？”
蘇姿冷笑：“我早就知道了，可我為了活卻還與你虛以為蛇那麼久，恐怕爹娘在天上看到我也要說我不孝了。”
周令安心口一窒，像是被毒蠍狠狠蜇了一下。
“我……”
他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蘇姿避如蛇蠍：“我們之間早就橫出了一道天塹。”
霎時間，周令安感覺心口猶如千萬隻蟲蟻在啃咬，他最不敢麵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閉了閉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
“你什麼時候知曉的？”
蘇姿並未回答。
“不管我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情你認與不認？”
“……我認。”周令安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你瘸了一條腿便是對你的懲罰了，若是你再執意與天逆行，便是自取滅亡。”
蘇姿滑落，周令安站在原地不動。
她也懶得再同他多費口舌，轉身朝馬車走去。
蘇姿走了。
她也曾憎恨夠周令安，恨他對自己趕儘殺絕，恨不得他去死，但後來她跳下萬丈崖練成人蠱合一，她突然明白了。
這也是她的命，是上天對她的考驗。
做巫族公主，最重要的是純良之心，她若純良可活，若邪則死。
周令安看著馬車漸行漸遠，他想追，又停下腳步。
他又何嘗不知，自己早就和蘇姿沒了可能。
他們之間隔了那麼多條人命，隔了那麼多的糾葛，怎麼還能回到最初呢？
是他太貪心了。
周令安一瘸一拐的上馬，駕馬回了南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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