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三）
“我救了它們？”林夢怔住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至極的情緒在她心頭轟然炸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纖細的指尖帶著一絲顫抖，輕輕觸碰向距離她最近的一顆，那顆曾經繚繞著黑霧，如今卻已然恢複晶瑩的果實。
一瞬間，無數龐雜而陌生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澎湃地灌入她的腦海與心田。
那是來自那個世界的喜怒哀樂，是無數生靈在命運長河中掙紮、沉浮、呐喊與期盼的縮影。
有撕心裂肺的悲慟，有欣喜若狂的歡愉，有深入骨髓的絕望，亦有燎原星火般的希望。
她閉上雙眼，仿佛瞬間經曆了無數次輪回，感受著那些來自遙遠小世界的真實脈搏與心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欣喜與滿足感，在她心間悄然綻放。
就在林夢沉浸在這奇妙而浩瀚的感知中時，神祇樹另一側，先前玄武吞食腐果的那個幽深樹洞之中，再次有了動靜。
一個身影，慢吞吞地從漆黑的洞口鑽了出來。
不再是先前那猙獰可怖的蛇首，而是一個身著玄黑衣衫，身形清瘦，眉眼間尚帶著幾分局促的少年。
正是化為人形的玄夜。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柔順的黑發，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悶悶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姐姐……方才沒有嚇到你吧？”
玄夜偷偷覷著林夢的臉色，內心忐忑不安。
他總覺得，自己那似龜似蛇，還頂著個猙獰蛇首的原型，跟朱雀那般絢麗奪目的火羽、白虎那般威風凜凜的聖獸之姿比起來，實在是太不討喜，甚至有些嚇人。
他有點怕，林夢會因此而討厭他的原型。
林夢從那磅礴的萬千情緒中緩緩回過神，看向眼前這個略顯靦腆的黑衣少年，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他追著自己喊姐姐的時候。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漾開一抹淺淡而溫柔的笑意：“你先前突然從樹洞裡探出那麼大一個腦袋，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真誠，“我也是第一次得見真正的玄武神尊，你的原型，挺霸氣的。”
“霸氣？”玄夜聞言，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裡迸發出欣喜的神采。
一時間竟忘了形，一條覆蓋著細密墨色鱗片、帶著幾分純樸憨態的蛇尾，“唰”地一下從他衣擺下方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抑製不住地興奮搖擺著。
站在一旁的白溟，眼角狠狠一抽，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霸氣？
他堂堂白虎神尊，難道就不霸氣了？為什麼不記得他？
沈厭將白溟那副“我很不爽但我就是不說”的吃味表情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戲謔。
玄夜湊到林夢身邊說道：“姐姐，有一點你需謹記，無論是凡人，妖族，亦或是如我們這般的神祇，都絕不可隨意去乾涉任何一個生靈既定的命數。”
“除非是那個世界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就連其世界本源的天道意誌都已然放棄，氣數已儘，無可挽回之時。”
“我們才會被允許，進行極其有限度的乾預。”
林夢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中對於這三千世界的生滅輪轉，又多了一層更為深刻的敬畏。
玄夜說道：“如今這樹上還沒有爛到極致的果子，短時間內，無需乾預，你就留在這裡吧。”
林夢聞言，歎氣道：“可這裡是上古神祇清修之地，鐘靈毓秀，而我不過是一介妖靈，怎麼能留下？”
在她內心深處，自己始終是那團由怨氣凝結的異類，與這純淨的神域背道而馳。
她話音未落，一道清冽如九天冰泉的聲音，驀然從神祇樹的頂端悠悠傳來。
“誰說你是妖？”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魂魄的威嚴，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林夢與玄夜、白溟、沈厭四人齊齊抬頭望向聲源之處。
隻見神祇樹那繁茂如華蓋的頂端，不知何時，盤踞了一條通體青蒼的巨龍。
龍軀矯健修長，龍首高昂，崢嶸的雙角直指天穹，一對龍目深邃如寒潭，俯瞰下來，帶著睥睨眾生的絕對威壓。
磅礴浩瀚的神力，正是四神獸之一，東方青龍神尊，青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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