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節結束,人們都從這一場徹夜狂歡回歸正常生活。
我也是一樣,接待著零星的幾個遊客,偶爾幫橙橙拍點東西,大部分時候看海,和橙橙散步,我布置了露天電影院,免費給孩子們放映電影。
給林幼佳的禁令解除後她倒是沒有經常來糾纏,時不時在免費放電影時過來,也不看電影,隻觀察我和橙橙。我當沒有看見。
這天,橙橙滿臉心事地來找我,再約我去海邊散步。
我同意了,走著卻覺得奇怪。
以往橙橙總帶著不同的專業設備,偷偷拍自己時被發現她就欲蓋彌彰地把鏡頭轉開,假裝在拍風景。
今天卻隻帶了一台老舊的dv機,隻對準著我拍。
我對著鏡頭笑,她就再把鏡頭再推進一點。
“今天偷拍得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我透過鏡頭看她,她卻沒有任何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正當拍攝。”
“你可沒問過我的同意,大導演。”我輕快地轉身,白衣飄動,在空中成為浪花。
橙橙竟然鄭重其事地收起dv機,滿臉認真看著我。
“可以做我的男主角嗎?江昭鈞。”
橙橙第一次這麼嚴肅連名帶姓地喊自己,我竟心跳漏了一拍,隻記得點頭。
於是橙橙的鏡頭隻對準我,對我被風吹到淩亂的頭發,對我被曬得微紅的鼻尖,對我被夕陽拉長的背影,對我好看俊秀的眉眼。
那眼裡本盛著深不見尺的寒冰,寂靜落雪的長冬,不見天光的極夜。
可當鏡頭對準我,眨動的眼睫如蝴蝶振翅,那瞬間就出現一整片融化的冰川,一整個陽光燦爛的暖春,一整片驅散黑夜的繁星。
這一幕讓橙橙無法再隱瞞更久。
“對不起。”
橙橙放下dv機,滿臉難過。
“怎麼了?”我被她突然的道歉愣住。
“我馬上要離開了。”橙橙低頭,不敢望我的眼睛。
“為什麼?”我第一反應是追問原因,問出口才反應過來,去留都是她的自由,自己本沒有資格過問。
“我被莫導的下一部電影選上當導演助理,馬上要開始籌備了。”
橙橙話裡全是歉意,她早早知道,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也不舍離開,一直拖到現在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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