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白的槐花化作一張白色的簾幕,在夜幕中飄然起舞,意圖遮掩此間的一切危險。
而在南河內,一隻泡至腫脹的白手探出了河麵中心,殷切地揮動著,招呼著已經一隻腳邁向河內的瘦小青年快點送死。
“住手!”
洛十方暴喝一聲,霎時間便有一股無形聲浪迭蕩開來。
那肥大的白手像是受到了驚嚇,驟然僵住。
再看洛十方一個箭步,左手成爪,撕裂了槐花簾幕;再一個箭步,右手便搭在了瘦小青年的肩上,將人往後一甩。
“砰”的一聲,瘦小青年一屁股栽倒在地,雙目依舊充斥著迷茫之色,顯然還未能從邪祟締造的幻境中緩過神來。
那水鬼眼看著即將到手的獵物被劫走,在第一時間勃然大怒,整隻鬼浮現在河麵中心。
它的體型是常人的幾倍,被水浸泡得臃腫不堪,半腐爛的蒼白皮膚下不斷淌出青黑的穢物,光是外形上的衝擊性與真實性,就絕非恐怖片的鬼魂能夠相提並論。
一股酸腐的惡臭霎時席卷四麵八方,如同一雙惡毒的爪子不斷地抓撓在他人的嗅覺神經上,刺激著胃部。
“嘔——!”
瘦小青年狼狽地吐出一地酸水,麵露驚懼之色。
洛十方下意識屏住呼吸,眉頭緊蹙,顯得無比肅穆。
這水鬼……修為不弱啊。
今日今時,這地方更成了一處聚陰之地,本就不弱的水鬼功力大漲。
水鬼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爆發凶光,“臭道士,該死!壞我好事,我等了整整六十五年,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替死鬼……不過也好,你身具修為,我便拿你的命來填!道士的命,想來比庸才的命更值。”
河麵霎時長出片片水草,交錯成一張巨網,向洛十方和瘦小青年吞噬而去。
那瘦小青年有生之年何曾見過這般陣仗,雙腿如同灌了水泥般紮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不是道士。”洛十方認真地反駁道,“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現在就助你解脫。”
那水鬼似是被這一句話給戳中了笑點,轟然大笑。
“哪來的臭屁小道士,大言不慚!也敢送爺爺我解脫!不如你直接邁進水裡,替那個庸才當了我的替死鬼吧!”
它的嘴角不斷開裂直至耳根,皮肉與骨骼劈裡啪啦地掉到了水裡,很快他的腦袋便去了一半,外形更加驚悚。
瘦小青年在一旁看著,眼淚鼻涕唰得一下就噴射而出,好不狼狽。
而洛十方自始至終都沒有理會對麵的冷嘲熱諷,就見他右拳捏得更緊,道道氣勁隨血液流入拳中,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然後,一拳當空劃出。
“轟隆——”
伴隨著猶如雷鳴的破空聲,細弱的銀光一閃而過,正正地擊在水鬼天靈蓋上。
那水鬼猖狂的神色驟然僵硬。
少頃,自它的額心出現了一絲龜裂的痕跡,短短數秒的功夫,這痕跡便蔓延其全身,令它變成一個掉漆的木偶。
在灰飛煙滅之前,水鬼的眼內終於流露出驚懼之色,並發出一聲怨恨的嘶吼。
“胡扯!這根本不是解脫……”
失去了凝聚的陰氣作為支撐,水鬼的皮肉迅速化作灰燼。
幾秒後,一具維持著站立姿勢的骸骨四分五裂地融入了水麵。
有了這出“殺雞儆猴”的戲碼,原本圍繞在洛十方和瘦小青年周圍的那些心懷不軌的邪祟,逃也似的離開了。
後者隻覺一直纏繞在周身的陰冷之氣飛速褪去,溫度回暖至夏季夜晚的正常水準。
要說瘦小青年本來就不是個非常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親身經曆了眼前這一段玄幻靈異的劇情後,看向洛十方的眼神立刻變得無比崇敬,整個人都因為激動在打著哆嗦。
“大、大師!多謝您救我小命……”
然而,洛十方卻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捂著自己的腹部,悶哼一聲,麵露糾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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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青年陡然一驚:“大師,您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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