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就站起來了一個“人”。
不,它所處的那一塊水好像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清澈透明的水流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汙泥。
而那個陷在泥裡的人低下頭,用一種非常扭曲的姿勢在泥巴裡艱難穿行。
麗莎才發現,這“人”又高又長,起碼有兩米半高。
黑泥從它的頭發上滴落下來,砸在岩石上又流進水裡,麗莎完全已經僵住了,無論是它剛剛從天而降砸出的巨大水花,還是現在緩緩前行的水鬼模樣,都有點太超過她的想象。
羅伊明顯能感覺到他抓著的息壤不太安分。
從它身上殘餘的生命源質來看,大部分都來自眼前的這個歌者。
息壤屬於他們生態的產物,在人類生態裡根本沒有天敵,它大概已經“吃”掉這隻人類不少碎片式的記憶。
【就吃,一點點。】
羅伊無語了。
它甚至知道每次隻消化一點點,這樣這個美味的人類歌者儘管精神衰弱,但還活著,養好精神之後下次還會繼續過來給它吃。
【不服。】
羅伊知道它在不服氣什麼,這塊區域還有大片脫離核心思維的息壤,他抓了它,其他散落的無意識息壤依舊會把這個獵物給瓜分掉。
【好想吃。】
羅伊陷入沉思,他得想辦法把所有的息壤回收。人類太脆弱,放任不管,恐怕整個生態的人類族群幾百年之內就會被這一小坨息壤給吸乾。
麗莎發現包覆在怪人身上的泥巴在緩緩蠕動,就和小水母抓到的那團黑泥一模一樣。
他的目標好像也是這些白色的花,但奇怪的是,他摘下來的白花,並沒有變成冰粉,他非常用力地抓住花的莖稈,一瞬間,在泥巴流動的間隙裡,麗莎看見他的皮膚在發光。
不管這家夥在做什麼,都和她無關,還是不要引起注意的好,她這麼想著,打算先離開,等會再過來。
然後,一大團泥巴從那人的臉上掉落,她看到了泥巴怪人的小半張臉。
這個人和先前見到的“提卡”,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印出來的,如果“提卡”的眉眼長開,應該會是這個樣子。
他身上的泥掉下來很多,但重新順著他腿爬上去的更多。
他隻摘了一朵花,好像就已經拚儘全力,暈厥在岩石上,更多的黑泥蜂擁而上嘗試淹沒他,甚至想要把他拖拽回去。
麗莎看了看小水母抓著的黑泥,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如果隻是碰到水就會被這些黑泥吞噬,她為什麼還好好的,自己剛剛還沾到了一些。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麗莎拎起小水母就往那個泥巴怪人的方向走去,和她想的一樣,那些黑泥似乎很害怕,四散著從泥人的身上流開。
當他露出完整的五官,看起來和“提卡”更加相似,大概是一隻純色大貓和一隻虎皮小貓的區別。但他的身上有非常多的陳舊傷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也看到他腰間的葉子……這個葉子,她前不久才見過,上麵臥著一顆蛋。所以,那天的蛋是他放在地上的嗎?
嗯?
這家夥一直在跟著她麼,但現在這個狀態,就算身上沒有黑泥,他依舊緊閉著雙眼,神情痛苦,身上純藍色的皮膚隨著表情的掙紮不停閃爍浮現出熒光星點,看起來就像漏電一樣。
麗莎不明白這人是怎麼了。
忽然,一直安安靜靜乖巧待在肩膀上的小水母也忽然亂動起來,在她的臉上胳膊上爬來爬去,好像在檢查什麼。
羅伊看出來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眼前的森林人歌者正在崩潰。除開息壤,依舊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但萬幸的是,麗莎的身體還是那麼的穩定,沒有發光,她的表情也隻是有些困惑。
他鬆下一口氣,慢騰騰地爬了回去,繼續收拾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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