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人多眼雜……不合適!
蘇曼卿看著他明顯想要逃離的背影,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淡了下去,湧上一絲失落。
她小聲問:“你……要回去了嗎?”
霍遠錚背對著她,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沒有。你進去睡,我晚上就在外麵。”
“外麵?”蘇曼卿震驚地睜大了眼,“這荒郊野嶺的,你怎麼睡?睡哪兒?”
“平日裡訓練,睡野外是常事。不用擔心我。”
霍遠錚轉過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曼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酸又軟,哪裡能放心讓他就這麼在外麵凍一夜?
“要不……你到我帳篷裡……一起睡吧?”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她脫口而出道。
可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霍遠錚瞳孔一震,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一股巨大的、洶湧的熱浪瞬間衝上他的頭頂,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她……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驚喜和渴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心中奔騰,但他還是用儘全部的自製力死死按捺住了。
喉結劇烈滾動,沙啞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別胡說!這裡人多眼雜……不合適!”
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他怕自己一旦跨進去,就再也控製不住壓抑已久的情緒和渴望,會嚇到她,會破壞這剛剛緩和一絲的關係。
蘇曼卿聽了這話,覺得有些不解。
隻是睡個覺,哪裡不合適了?
可念頭才一閃而過,她忽然又忍不住紅了臉。
腦海裡閃過那些夜晚兩人一塊睡覺時,他那過火的舉動。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隻是睡覺,地方擠一擠也能……也能睡的……”
蘇曼卿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可說到最後發現還不如不說!
臉燙得厲害,最後像是自暴自棄地一般,她改口道:“算了算了……那……那你去跟其他戰士擠一擠?總比睡外麵強。”
雖然現下的環境他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可畢竟這個時代保守,哪怕他們是夫妻,在外頭也要適當保持距離。
被人撞見兩人睡一個帳篷的確影響不好。
恰在這時,安排好夜間巡邏的劉盛康恰好路過,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看了看滿臉通紅、眼神躲閃的蘇曼卿,又看了看身體繃得像塊石頭、耳根赤紅的霍遠錚,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哈哈一笑,劉盛康打了個圓場。
“霍營長來了?正好,我那邊還多支了一個小帳篷,本來是備用的,地方不大,但遮風擋雨沒問題。就在蘇同誌帳篷旁邊,要不您將就一晚?”
這安排簡直是解了圍,可卻又莫名地帶上了一絲曖昧。
霍遠錚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他看了一眼蘇曼卿,見她沒有反對,才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於是,在這個忙碌的搶險之夜,兩個小小的帳篷並排支在了山坡上。
蘇曼卿躺在自己的帳篷裡,身下是簡陋的行軍床,耳邊還能聽到不遠處柴油機低沉的轟鳴和男人隱約的腳步聲。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胃也舒服多了,心裡因為知道他就在一帳之隔的地方而變得異常安穩。
她想著他剛才那副緊張又純情的模樣,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很快就沉沉睡去。
而僅隔著一層帆布的另一邊,霍遠錚躺在狹窄的帳篷裡,身下的地麵堅硬冰冷,卻遠不及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他睜著眼睛,毫無睡意,黑暗中仿佛還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馨香,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雞蛋和指尖觸碰帶來的戰栗。
她今晚的一切舉動——依賴的、嬌嗔的、甚至是邀請的——都在他腦海裡反複播放。
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回心轉意,想要和他好好過日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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