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陷之城(3)
人是聽不懂烏鴉說話的。
婁君懷靜靜地和這隻遮著眼睛的烏鴉對視。
一人一烏鴉好像在玩什麼新奇的木頭人遊戲,你不動我也不動。
危越也沒指望婁君懷能聽懂這個形態下的他在說什麼,於是他轉而去問【山鬼的藤枝】。
【山鬼的藤枝】來自一個鬼神向輪回世界,是一位充當引路人角色的山鬼的贈禮,危越當時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做完山鬼給他的任務,為了得到這個贈禮,他差點兒錯過了在最後一天才正式開啟的主線。
它是有點智慧的,但不多。
【山鬼的藤枝】告訴它的主人,它也不知道這個持有者是怎麼過來的,在進入大霧之前,它一直都是未觸發狀態。
危越:……
他蹙起眉,怎麼會一直是未觸發狀態?血月已經出現快兩天了,他難道從來沒有走到室外去嗎?
【山鬼的藤枝】被觸發,是在持有者進入大霧中後了。
霧裡有東西在伺機而動,這個人類都被咬了好幾口了,還無知無覺地在霧裡到處亂走,嘴裡時不時呢喃著往前走三個字,眼神呆滯又空洞,像是被魘住了似的。
【山鬼的藤枝】本來不想管他的,不過是迷迷糊糊到處亂走而已,霧裡的東西攻擊性不強,再咬幾口也不會有事,根本用不著防禦,於是它隻提醒了他一句。
[前方危險,請止步。]
本以為外界刺激一下,這個人類就能破魘清醒過來,怎料他非但沒有醒過來,反而陷得更深了,直楞楞地站在了原地,不動了。
不動了?
【山鬼的藤枝】難以置信,怎麼就不動了呢?
這個人類穿得本來就少,霧氣宛如數九寒冬時的霜風,一個勁地往他皮膚血肉裡鑽,隻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嘴唇就已經被凍得有點發青了。
他在失溫,而他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失溫,他依舊茫然失神地看著前方,往前走三個字又從他嘴裡冒了出來,【山鬼的藤枝】的提醒卻讓他站在了原地不再向前。
像是兩個衝突的指令同時出現,接收到這兩個指令的人分辨不出到底該聽誰的,於是原地宕機了。
【山鬼的藤枝】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持有者凍死,沒有辦法,它隻能讓他先暖起來。
片刻後,持有者暖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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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有力氣了,繼續往前走。
【山鬼的藤枝】:……
嘖。
它倒要看看,這個人類究竟要走到哪裡去。
然後,它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類一腳踏進了一個混亂得就像是被長了八隻觸手的吃人貓一通亂抓,變得稀爛無比的毛線團的磁場中,啪的一下,他就到了這裡,再走走,就遇到了它的主人。
這下換危越“……”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婁君懷這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嗎?
上次是九級詭怪,這次呢?是這裡的詭異嗎?
可安周市離滄市十萬八千裡這麼遠,如果是這裡的詭異搞的鬼,它的等級得有多高,能力又得有多強?
不可能是它,它要是有這樣的本事,被它拖下來的就不止南鼎區了。
那會是什麼?
若是換成別人,危越就直接上手搜魂了,可這是婁君懷,他想都沒有這麼想過。
……算了,不管是什麼,隻要他能護得住,他就絕不會放著這人不管。
想罷,危越調整了【山鬼的藤枝】對危險的判定標準,這一點是他之前沒有思慮到的,婁君懷和他不一樣,別是藏在霧裡的那些小蟲子有致幻的毒素吧。
【烏鴉夫人】一身鋼筋鐵骨,那些小蟲子連她的羽毛都咬不穿。大霧是迷障,他當時隻以為那些體型隻是納米級的小蟲子多半是擾亂性的,就沒有多上心,直取最中心的“入口”而去。早知道婁君懷會莫名其妙跑到這裡來,他就該抓一隻過來研究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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