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質問，問的顧衍寒啞口，原本澎湃的憤怒在此刻卻像被漆黑的井口吞噬，化為烏有。
過去自己的所作所為在此刻湧入腦海，顧衍寒伸出手去，卻又在馬上觸及到痛哭失聲的付凝笙時，收回了手。
“顧衍寒，我真的，不想再靠近你了……”
付凝笙抽噎得幾乎要竭力。
自己兩世為人，第一世因為情愛傷人傷己，不僅沒有一絲好下場，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因此鬱鬱而亡。
這一世，她好難才從這段愛裡抽身，想遠離顧衍寒和付嬌嬌這兩座命運的大山，給母親和自己留一條生路，可是顧衍寒卻又出現了。
付凝笙的一句不想靠近，讓顧衍寒冷漠無溫的麵容起了波瀾。
顧衍寒看向付凝笙的眸子，對方曾經的癡戀與惶恐全化作了悲傷。
她說的和離，說的不再靠近，並不是一時的難過，或者是以退為進，她是真的想離開他。
付凝笙真的想離開他。
這種認知讓顧衍寒緩不過神，他艱難地啟口，道歉和安慰卻在嘴裡變成生硬一句：“這件事你說了不算。”
付凝笙愕然地抬頭，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模樣可憐。
“如果你不擔憂官兵找到這裡，你就留在這吧。”顧衍寒別過目光，說來的話明明隻是實情，卻又像極了一種傲慢的威脅。
“這是……什麼意思？”
顧衍寒的話讓付凝笙通體生寒，她訥訥問道。
“我未畫押且沒上報的和離書算不得數，你不僅是縣令夫人，更是將軍府的夫人，要是不信，也大可以試試看——”
兩人無言，蹲在地上的付凝笙目光呆滯。
若官兵找到這，就意味著阿娘好不容易擁有的平淡幸福會被再次打破。
她就像是上天為付嬌嬌和顧衍寒準備的一個祭品，無論怎麼掙紮都會為這兩個人殉命。
“你隻有一個選擇，就是跟我回家。”
過了很久，付凝笙站起，雖然有些脫力地踉蹌，卻還是自己站穩身子。
她抬頭看天，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這是付凝笙對顧衍寒講的第一句。
“阿娘必須要留在這。”這是付凝笙對顧衍寒講的最後一句。
此後，付凝笙不再理會顧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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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步回家，逃離了和顧衍寒在一起的逼仄，在幽冷的月下發出微不可聞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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