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們麵麵相覷一眼後，歎了口氣。
“宋妃已經按照四皇子的意思，下葬了。”
聞言，霍如煙神色一緊，掙紮著便要起身。
巫醫們連忙攔住她，指了指她被白布纏繞的腳踝：“你現在是病人，若是亂動，會加重傷勢大。”
他們的語氣，倒是很像家中長輩同小輩說話。
但霍如煙是奴隸，早已沒了家人，對她而言，世上最重要的事情和人，便隻有宋安安。
她神情堅定，移腿下榻。
下一刹那，霍如煙便發現自己力氣全數都被抽空，雙膝驀然一軟，朝前倒下，徒然有雙手穩穩扶住她。
林煙皺著眉收回了手，“我帶你去找她。”
霍如煙沒有拒絕，她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她現在的身體走路上已是吃力至極，多個人沒有什麼不好的。
天還在下雨，空氣的腥味恍若昨日的血味。
一般來說，草原下的雨，隻會是沉沉的雲雨，一片壓著一片，下一會會就停。
可這回，雨下了很久。
霍如煙戴上了帷帽。
她纏著繃帶的腳，踩在軟塌塌的草地上。
入目的是一片濕漉漉的營帳。
一切都有種不真實感，明明前些日子，她還和宋安安走在這條路上。
景色尤在，斯人已逝。
風在輕輕的晃，她踉蹌的朝葬著宋安安的地方走去。
霍如煙走了很久，在林煙扶著她的情況下。
豆大的雨珠順從著風，落在腮邊，淋濕她的臉。4
空無一人的懸崖，雨浸入地上散落的石縫。
“我要下去。”
霍如煙看向林煙，空洞的眼神有了些色彩。
林煙頓了片刻，不解道：“宋妃，在懸崖下麵？”
他低頭瞥了懸崖一眼，沒發現什麼異樣。
霍如煙靜靜的看著他，不緊不慢道：“你不是我們草原人。”
雖然她也不是。
但她的記憶有一半是。
鮮卑葬人習俗，是將人葬在崖洞中，並且，身份越尊貴的人，葬的崖洞便也越高。
林煙渾身一僵。
“不用回答我。”霍如煙收回視線，淡淡道，“我隻想去看她。”
林煙抿緊了唇，什麼也沒說。
他當場找了根粗大的樹枝，讓霍如煙順著枝條，下到懸崖下邊的崖穴中，然後他在上麵守著。
爬下去後，霍如煙看著眼前偌大的崖穴，心底猛的刺痛。
她緩緩的走了過去，看著安詳躺在石床正中央上的宋安安，她像是一朵凋零的花，乾枯又僵硬。
霍如煙試圖抹掉臉上的雨水。
可她怎麼也擦不乾儘。
霍如煙想，不放宋安安走就好了。
不放她走，就不會死。
可是她不後悔，她知道，宋安安和她一樣，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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