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想要掙紮出去，誰知拓跋司律也進了車廂內，直接坐在她旁邊，邁出長腿橫伸出去，堵死了宋安安的路。
要掀開車帷，就必須從他腿上跨過去——當然，能不能過去，還是另外一說。
這般不羈姿態，十足十篤定宋安安不會做出那樣無禮出格之事。
馬車內本就狹小，這下更是氣氛凝滯得不像話。
霍如煙更是縮成了一個毛團。
“將你下方的抽屜拉開。”拓跋司律靠在車廂壁上，合上雙眼，緩緩道。
宋安安脊背僵硬，眼神微冷，“你大可自己拿。”
拓跋司律睜開了眼，看向她，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像是要將萬物都吸進去。
“你好大的膽子，不怕死嗎？”
宋安安盯著拓跋司律，隻覺他唇邊的笑意，讓她生寒。
她捏緊了拳頭，冷聲道：“你若是想殺我，大可現在就取走我這條命。”
拓跋司律嗤笑著別開眼，片刻後，他幽幽道：“你知道，雁門關的現任郡守是誰嗎？”
“也是你們大漢的人，叫王德。”拓跋司律微微側頭，薄唇輕啟。
“我問他為何投降。”
“他說，那些因為戰敗求死的人，實在矯情，若他有機會往上爬，必定不會去尋死，而是一定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說到這，氣氛一片壓抑。
宋安安的心，更是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方才，說“你們大漢”。
這兩個詞，從拓跋司律口中說出，觸及到了她很久前的記憶。
恍惚間，血流成河。
兄長的死、嫂嫂的死、孩子的死、百姓的死，一一在她眼前浮現。
那些人死前，有的是在麻木、平靜、溫柔的流淚。
有人失去摯友、摯親，在嚎啕大哭。
有人在不甘的嘶吼。
宋安安死死攥著手，才忍住從四肢百骸中傾巢而出，要將她疼暈過的痛楚。
掌心的疼痛沒能將她思緒換回。
拓跋司律察覺不對勁，眸色深沉，緩慢開口：“鬆手。”
宋安安渾身緊繃，像是在竭力遏製住自己，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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