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極為掙紮的模樣。
最終,他抬起手,撫平了自己的眉心。
“穆莎小姐,父神複活我,是為了不讓您難過,他使用的也是您的花瓣。”
穆莎想,或許是伊提斯的行為早就已經炸了她的腦子。
現在再聽見這樣的事情時,她竟然沒有露出一絲遲疑和驚訝。
瑟斯頓說:“不僅如此,他還告訴我——”
“我作為神子的一生已經結束,我因您而複活,所以,以後我屬於您。”
穆莎狠狠地擰起了眉毛,她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瑟斯頓說:“他太無情了,對嗎?”
“就是這樣的,穆莎小姐。”
“我們的神明,我們神子視為父親的那人,他就是這麼無情。”
“這世間的所有人,都是不能選擇生,而能選擇死——這份選擇,是每一個生命的自由。”
“而我,連死亡的權利和自由也被剝奪。”
“我以前以為我是他的子,後來以為自己是他的臣。”
“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可以隨手拿捏的物品——沒有靈魂,沒有思想,沒有自我,死生都不由己。”
過去他將自己的一切,交到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手中。
銀發神明拒絕了這一切,認為他該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是,他終於掌握自己的命運,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跳出了這個對他而言堪稱牢籠的世界。
創世神卻又控製了他,把他從沉眠中叫醒,關回了籠子裡。
瑟斯頓淡淡地說道:“當然,我身為神子,我的生命,就注定被擺弄在神明的手中,這很正常。”
“但現在,我想要反抗這種正常。他折辱我的自尊,踐踏我的性命,所以,我要反抗他,報複他——”
他輕輕地抬起眼睛,那色彩淺淡的瞳眸,被一層薄薄的水霧籠罩著。
那些水汽如同冬日的雨水,冰冷刺骨。
“但是我太無能,我反抗不了他,也報複不了他。”
穆莎麵色平靜的,聽完了他的話。
她問:“所以,您就選擇通過我來報複他?”
“您打算怎麼做,綁架我,用刀抵著我的脖子,逼他給您道歉?”
“您應該知道,這種情況下,他的道歉不會是真誠的,也毫無意義。”
瑟斯頓怔了一下,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做那種事。”
“穆莎小姐,儘管我責怪您,遷怒您。但我知道這不是您的本意,我
做不到去傷害您。”
他在為神宮做事的時候,回護他的父神的時候,不分黑白,就會狠下手去殺一個人。
但是,在為他自己而行動的時候,就連報複人都要找合適的理由。
穆莎問:“那麼,您想怎麼做?”
瑟斯頓淡淡地說道:“我不清楚您是否真的有錯,所以,我也用我分不清楚是不是報複的方式來對待您。”
“我要讓您離開他。”
“我要告知您真相,讓您醒過來,看清這個神的真麵目。”
穆莎點了點頭:“沒關係,您說。”
“反正我也在考慮,要不要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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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斯頓:“……”
瑟斯頓沉默了半晌。
他緩緩地說道:“穆莎小姐……您總是會超出我的預料……”
穆莎道:“連你們的神都沒有辦法預料我。”
“說吧,瑟斯頓先生。”
“麻煩您給我一記重錘,讓我狠下心來——我覺得還是分手比較好。”
瑟斯頓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說道:
“關於我接下來說的事情,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親自去問雷恩。”
“您知道,我和雷恩不可能好好說上半句話,不存在提前商量的可能性。如果他也說的一模一樣,那這件事,就是真實的。”
“三十八年前,父神沒有要把您連根挖起,帶回神宮的想法。”
“我在那裡和雷恩打架,我們親眼看著,他把那朵花的花莖掐斷了,拿到手上。”
穆莎忍不住替伊提斯說話:“……也許他隻是想摘花?”
瑟斯頓說:“當然,這也許隻是想摘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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