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號
很快，他們便站在一家院子外。
院子用最簡單的竹籬笆圍起來，裡麵有兩隻雞在走動。
一眼能看清的一幢黃泥湖的房子，隻有一個門口，沒有看到人影，但屋裡卻偶爾傳出咳嗽聲。
別的家裡都有炊煙嫋嫋，唯獨這家裡沒有。
蘇文卿打開籬笆門進去，蘇青禾站在院子裡風中淩亂。
雖然剛才在爬山時已經有所猜測，但真正看到，還是有些震驚。
這個家，似乎不是一般的窮。
家裡有病號。
“青禾？”蘇文卿回身看她，眼神裡有審視，有探索，也有受傷與失望。
可能是聽到外麵的聲音，屋裡有了動靜，又有一名男子走出來，倚在門框看著外麵。
“咳咳，三哥回來了。”
蘇青禾抬眸看去，眼底的震驚更甚。
這是一個與蘇文卿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隻是更瘦，更弱，弱不禁風的那種。
這是一對雙胞胎。
“文舟，你怎麼出來了？趕緊回去躺著。”
蘇文卿收回注視蘇青禾的目光，走過去扶上蘇文舟往裡去。
蘇文舟不動，那雙桃花眼盯著蘇青禾，眉梢高高挑起。
“她是……青禾？”
裡麵再次傳出虛弱的聲音：“什麼？青禾？是禾兒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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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見一道瘦弱得風一吹就能跑的婦人，踉蹌著出現在蘇青禾的視線中。
婦人很瘦，臉上看不到肉，眼窩深陷，仿佛隻剩一副皮包骨，臉色是病態的白。
但她雙眼卻緊緊地盯著站在院子裡的蘇青禾，人也踉蹌著走出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禾兒，是我的禾兒回來了嗎？”
蘇青禾看著瘦弱的婦人，下意識伸手扶住她，聲音裡有些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顫抖。
“你，慢些。”
聽到她的聲音，婦人眼裡的淚水直接落下來，抱著她嚶嚶地哭起來。
“你這孩子，這兩年去哪了？不知道爹娘多擔心你嗎？”
說著話，屋後有兩個男子走過來，一名竹竿似的高個子青年，一名瘸著腿的中年男人。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破舊不堪，補丁疊著補丁，洗得發白，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中年男人的麵容蒼老，但看向她的目光卻滿是激動與慈愛。
“真的是禾兒回來了嗎？”
兩個男子走過來，都在打量她。
這種情況下，蘇青禾似乎沒有再戴著麵紗的必要了。
她緩緩扯下臉上的麵紗，露出那張紅斑駭人的臉。
“禾兒，真的是我的禾兒。”婦人哭得搖搖欲墜，雙眼微閉，往地上倒去。
蘇彥昶趕緊彎腰將她抱起來，深深看著蘇青禾。
蘇青禾沒看他，擔心地看著婦人：“先抱她回去。”
她又看向走過來的蘇文卿，焦急道：“村子裡有大夫嗎？趕緊去請大夫啊？”
正說著話，籬笆外傳來腳步聲，她扭頭看去，是一名與剛才暈倒婦人差不多年紀的中年婦人快步走進來。
“真的是禾兒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婦人比昏倒的婦人要好不少，至少身體是健康的。
她看向蘇彥昶，著急道：“先把她送回來，應該是激動過頭了。”
中年男人蘇一雄也道：“進去，都進屋裡說話。”
籬笆外已經漸漸有村民圍聚過來看熱鬨了，蘇青禾被蘇一雄推進屋裡。
屋裡還有個小天井，兩邊是回廊，各兩間房間，正中是小廳堂，兩邊又各兩間房，倒有些像四合院的樣子，與梁建那邊的建築不一樣。
不過，都是茅屋頂，顯得低矮，屋裡的光線也要暗得多。
蘇文舟將屋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村民探視的目光。
隔壁一個房間裡，又有一道顫顫巍巍的瘦弱身影出現，扶著門框說話大喘氣，卻急切地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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