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爭說:“不管它。”
過了許久,李鳴爭下床挑亮了一盞燈,屋內霎時籠罩在昏黃的光暈裡。
他倒了杯水回床榻時,蘭玉正閉著眼睛,他身上不著寸縷,那隻貓立在斜斜的枕邊,鴛鴦眼虛張聲勢地盯著他。
李鳴爭沒看那隻貓一眼,伸手摟起蘭玉,說:“張嘴。”
蘭玉叫了太久,嘴巴也乾,迷迷糊糊地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眼睛竟也沒有全然張開。李鳴爭屈指擦了擦他嘴邊的水跡,將杯中剩的一點兒水喝了。床上的被褥已經不能用了,李鳴爭沒有叫銀環,輕車熟路地從屋內的櫃子裡翻出了一床乾淨的新被褥,他囫圇地將蘭玉裹著,讓蘭玉靠著床頭昏昏欲睡地坐著。
蘭玉大抵是困倦了,絲毫沒有掙紮,李鳴爭抱他,他就靠著李鳴爭的肩膀,坐在床頭時,腦袋晃了晃險些栽下床,就挨著了李鳴爭的掌心。
李鳴爭意外地有耐心,捏了捏蘭玉的耳垂,說:“坐會兒。”
蘭玉閉著眼睛應了,等李鳴爭鬆開手,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他睜開眼,就看見李鳴爭抽走了那床已經臟了的被褥,不緊不慢地鋪上一床嶄新的褥子。男人已經穿上了褻衣,身材修長,背對著燭火,蘭玉隻能看見男人輪廓分明的冷峻側臉。
他心中微微一動,恍惚地想,李鳴爭竟然為他鋪床。
興許是這人太過高高在上,波瀾不驚如一汪深沉的古井,這些瑣事做來,違和可又不違和,實在很微妙。
似乎是察覺了蘭玉的目光,李鳴爭偏過頭,就對上蘭玉的眼神,四目相對,在那一刻,二人竟不似悖逆人倫偷換的嫡子和姨娘,生出幾分同床愛侶的意味。
蘭玉怔怔地看著,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剛想開口調笑兩句,就聽門邊響起了敲門聲,童平在門外道:“爺,有急事。”
二人都回過神。
李鳴爭沒有說話,伸手將床鋪撫平,又將蘭玉連被褥一起抱起放在床上,拉下床簾,才說:“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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