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沒有說話。
李明安如同一下子被點著了,騰地站起身,說:“我娘在山上一直和我關在一起,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爹憑什麼這麼做?憑什麼?!”他怕驚醒了趙氏,壓著嗓子,憤怒地質問李鳴爭,如同絕望的歇斯底裡的小獸。李鳴爭冷靜地看著李明安,說:“你想如何?”
又是這樣,所有人都在問李明安,你想如何?可藏在這句話底下的意思卻是,你能如何?
李明安眼睛倏然就紅了,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趙氏,他哽咽道:“我娘跟了他整整二十年,二十年啊……從十六歲,愛他,敬他,處處以他為重……就因為那種莫須有的東西,他怎麼能這麼對我娘?”
李鳴爭不言。
李明安的悲憤在情理之中,李鳴爭無法感同身受,也無需感同身受,他淡淡道:“為你娘早做打算吧。”
李明安憤恨難抑,半晌,他說:“我不回去了。”
他說:“李家容不下我娘,自有能容得下她的地方,我自己養活我娘。”
李鳴爭目光落在李明安身上,少年目光露出幾分恨,夾雜著初露鋒芒的狠意和堅韌。李鳴爭沒有多說什麼,隻道:“好。”
李明安是當真想帶趙氏走的,他想,天下之大,他們母子還怕活不下去嗎?
他已經十九了,允文允武,世道再艱難,總能活的。
沒想到,趙氏還是懸了梁。
那一天正是趙老爺子下葬的日子,天晴,黃曆上寫宜祭祀,宜入殮,宜出行。
趙家上下都為著葬禮而忙碌,嗩呐鑼鼓伴隨著真情或假意的哭聲,竟比活著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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