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豬
虞宛央和律圖南結婚辦酒席,要請全大隊的人吃飯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虞知青要擺二十桌!”
“多少年沒見過這麼闊氣的喜宴了……”
“哎喲我的娘,這得花多少錢啊!”
“人家虞同誌有那個條件,聽說光是給楊嬸的工錢,一個月就三十塊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塊!比城裡工人工資還高!
而且之前虞宛央就已經請了張佳佳給她洗衣服,工資二十塊。
現在又請了個楊嬸,每個月給三十塊,這一加可就五十塊錢了。
大家夥議論紛紛,當看到艾瑞克弄來兩整頭豬的時候,眾人的議論達到頂峰,整個紅旗大隊都轟動了。
“快看!整整兩頭豬啊!”
不少孩子光著腳丫子從田埂上飛奔而過,嗓門大得驚起了樹上的麻雀。
正在地裡乾活的人齊刷刷直起腰,鋤頭都扔在了壟溝裡,眯著眼睛往曬穀場方向張望。
“老天爺,我是不是眼花了?那豬怕是得有二百多斤一頭啊!”
孩子們早就一窩蜂圍了上去,小臟手忍不住去摸那油光水滑的豬皮。
送豬的師傅被圍在中間,樂嗬嗬地掏出幾顆水果糖:“去去去,別碰臟了肉!”
“師傅師傅,這豬是哪兒來的呀?”
“對呀,上哪能買這麼多呀,上次我去買豬肉可是排了好幾天的隊才買著呢?”
“你們哪能買得著這麼多肉啊,這兩頭豬可是省城肉聯廠給特批的!”師傅故意提高嗓門。
這話像陣風似的刮遍了生產隊。
“聽說沒?那豬是特供的!”
“我娘家侄子說,城裡人一個月才半斤肉票……”
“瞧瞧人家虞同誌這排場!”
……
知青點的院子裡,眾人正圍坐在石桌旁吃飯。
今天的夥食照例是紅薯飯配鹹菜,說是紅薯飯其實碗裡幾乎都是紅薯和水,飯是能數清多少顆的那種。
可今天的氣氛卻格外熱烈。
他們不是大隊上的人,雖然律圖南也是知青,但除了穆佑,平時也不大和其他知青往來。
所以知青們還以為這次律圖南和虞宛央應該不會邀請他們。
可就在剛才有人去問了穆佑,穆佑說律圖南請大家一起過去熱鬨熱鬨。
這對知青們來說當然是個好消息。
畢竟他們大多數雖然是城裡的,但家裡孩子多,能補貼他們的很少,隻能靠他們自己上工做工分換糧食。
能吃飽就不錯了,更別提吃肉。
不少人都快忘了肉的味道了。
“聽說那兩頭豬肥得流油,楊嬸正在曬穀場炸肉丸子呢!”
“律圖南可真有福氣,娶了個這麼有錢的媳婦,以後可有的享福了。”
“可不是嗎,都怪我爸媽當初怎麼沒想著給我也訂一門娃娃親啊,要是定了,說不定也有這麼一個有錢的未婚妻找上門來養我。”
“……額,你是女的哎,就算要訂也是未婚夫吧?”
“……”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薑攸歡猛地摔下筷子,鐵飯盒在石桌上蹦了兩下,米湯濺得到處都是。
“吵死了!”她鐵青著臉站起來,“不就是吃頓肉嗎?有什麼可稀罕的。”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薑攸歡頭也不回地衝進屋裡,“砰”地甩上門。
“呸,裝什麼清高!”
一個女知青撇撇嘴,掏出手帕擦著濺到衣服上的湯。
“以前不是還說我們吃的是豬食嗎?現在怎麼也跟著吃了?”
“就是,她現在每個月要給老趙家二十塊錢,自己連塊肥皂都舍不得買,昨天還偷偷用我的呢。”
男知青們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帶著譏諷。
曾幾何時,薑攸歡仗著家裡寄錢,整天在他們麵前耀武揚威。
現在可好,連最窮的知青都比她寬裕,至少人家能上工養活自己,薑攸歡卻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抬,每天勉強能掙個一兩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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