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不罪
沈乘月把五皇子的腦袋按在桌麵上的時候, 他的仆從們恰好衝了進來。
“放開我們殿下!”他們看清情勢後,大驚失色。
“胡說!什麼殿下?”沈乘月裝傻,“從沒聽說過京城哪位王爺府裡有這般年紀的郡王殿下, 我看定是冒名招搖撞騙之輩,待我將其拿下送官!”
“胡鬨, 這分明是我們……”仆從壓低了聲音, “五殿下。”
沈乘月扭住少年不停掙紮的手臂:“是誰?我沒聽清,你大聲說出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仆從頓了頓,卻也知道五皇子好麵子,何況在外總要顧及些皇室體麵, 怎麼可能就此把五殿下的名號喊出來?
“快救我!”少年疼得齜牙咧嘴。
“把人放開!”見與她說不通, 幾名仆從紛紛就要上前動手,把沈乘月強行拖開。
沈乘月一手把少年死死按在桌上,一手摸上了他的臉:“敢靠近我, 我就把他的眉毛全部拔光!”
如果有選擇的話, 她很想從懷裡摸出把小刀乾脆利落地把他的頭發剃光, 但莽歸莽, 她心下卻也有分寸,一旦掏出利器,事情就可以被無限放大了。
少年頓時覺得她萬分歹毒, 這分明是要讓自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臉見人啊, 他連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沈乘月,我知道你是誰,我記住你了!”
沈乘月拍了拍他的臉:“那要不要我送你一幅畫像供你日夜瞻仰?”
兩位光祿寺的官員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但眼前這兩頭倔驢, 他們是哪邊都勸不住。
“你到底意欲何為?”仆從怒吼。
“道歉,”沈乘月薅著少年的領子又把人拎到欄杆邊, 腦袋朝外按在欄杆上,“對剛剛被你潑酒的人道歉!”
“你分明也潑了我一身酒!”
“對不起,”沈乘月能屈能伸,“好了,我道完歉了,到你了!”
“你……”少年咬牙切齒,“對不起!”
樓上鬨了這麼大動靜,底下百姓早好奇地伸著脖子張望著,少年大覺丟臉,淚花開始在眼眶裡轉悠。
光祿寺兩位大人連忙移開視線,五皇子被沈大人揍哭了,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離譜,他們敢說怕是都沒人敢信。
沈乘月也挺無奈:“你別這樣,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似的。”
她反省了一下,覺得是自己低估了少年的承受能力,畢竟皇子嘛,從小嬌生慣養的,可能確實沒受過這委屈。
她放開了五皇子,少年拔腿就躥到了侍從身後:“把她給我拿下!”
沈乘月活動了一下關節,好歹師承於武林盟主,雖然跟其他師兄師姐比起來是個半吊子,但除非眼前的是大內高手,不然她應當有一戰之力。打不贏的話她也已經瞄好了撤退路線——從二樓跳下去,徑直往人群裡鑽就是。
“都住手!”廂房內情勢一觸即發,隨著一聲高喝,一名男子走了進來,身姿挺拔,如竹如鬆,眉毛英挺,眼眸深邃,正是當今的三殿下。
看到三皇子,沈乘月總不能再裝不認識了,和其他兩位大人一道行了個禮。
“三哥你也在?”五皇子抱住他的胳膊,“快給我做主!”
“給你做主?我坐在側麵廂房裡就沒少看你折騰,要不是人家,我都想收拾你了!”
五皇子見勢頭不對,一指沈乘月:“她打你弟弟,你不管?”
“不知者不罪,她又不清楚你的身份。”
五皇子大怒:“你真信她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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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信?你生得又沒有特別英俊瀟灑值得所有人銘記,要我說,她教訓得對!”
“你站在她那邊?”少年怒視他,“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又沒接近的機會,拿你弟弟作筏子呢?”
少年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聞言,三皇子的巴掌就落在了他後腦勺上。
“我就知道,你個……”
眼見他居然不服,還待再說,三皇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不好意思,家醜不可外揚,我弟弟先告辭了,幾位繼續觀戲便是。”
一旁的仆從都看呆了,苦著臉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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